」
「哦。」
「頭發長了,我給你剪短些吧。」
「都行。」
欒煜緩緩說話的語調很好聽,我漫不經心地隨口應著,本想回被他輕的手,可目所及,見他后脖頸被劃傷的細紋,又狠不下。
「欒煜,我不可能不走。」
我說得很輕,但他一定能聽見。
欒煜的眼神比窗外飄落的細雪還要輕,「嗯,我知道。」
有一瞬間,我覺得他會就這麼放我走,想起不管他呈現的是哪個欒煜,他對我始終報以自己可盡的最大的溫。
「寒假我去我媽那,你別找我了。」
「好。」
高三寒假就兩周,我在老媽的房子里過著一天一頓,早六點睡午四點醒的生活。
為了添伙食,也為了活筋骨,終于出了趟門,然后才發現原來今天已經除夕了。
我蹲在商場外臨時搭湊的臺子前,突然胃疼得厲害。
我可能就是塊磁鐵,寒風都往我上聚。
有路人停下問我怎麼了,我竟笑出了聲,「我可能要死了,你快走吧,晦氣。」
等疼痛過去大半,我彎著腰走回去,快走到時才想起來什麼都沒買。
「啊...我到底在干嘛。」
第二天我裝下卸下的電話卡,消息不多。
有來自出差在外的老媽的幾句問候,老爸依舊火的罵罵咧咧,還有同學的過年問候。
最后點開的那人,只發來了三條。
統一都是:我想你。
「艸。」
我把自己摔進沙發,胳膊在眼睛上,腦子里一閃而過很多東西,什麼也沒抓到后空。
大年初三凌晨五點,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欒煜面前,了鼻頭,「好吃懶做,被我媽趕回來了,你家有飯嗎,給我蹭一口。」
欒煜青白消瘦的臉展開笑,依舊溫暖耀人。
「回來就好。」
我可能永遠不會告訴他,那兩天我是如何瘋狂搶票只為了和他親口說一句晚來的那句。
「新年快樂。」
可我又覺得哪怕我不說,他也都知道。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,包括我對他一如既往的心,和連我自己都剛發現的悸。
六點醒,十點睡,一日三餐,語數英化生。
我怕是在學校都沒這麼有規律地生活和學習,這種驗陌生又新奇。
當然,如果能忽視掉欒煜時常夾帶的私貨就更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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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不是被鬧鐘吵醒,而是被欒煜親得一臉口水,我實在裝睡不,一把推開他,沖進洗手間瘋狂抹臉。
做飯就做飯,他還總喜歡用手喂我,非要到我的舌頭才放手。他亮晃晃的八顆大白牙在我看來分外礙眼,每次不給他一頓暴擊心里不痛快。
講題就講題好了,還非要湊得那麼近,呼出的熱氣全糊我臉上,膩歪。讓他離遠點,馬上給我換臉,又委屈又傷的哭不哭的表,不說話就這麼著我。
絕了,我覺得自己的預估判斷真不錯。
這家伙就適合做間諜,就算不腦子,憑這張臉也能打敵人部,策反功。
吃人短,住人心。
我本著宰相肚里能撐船的大度,也不多計較他的小心思了。
可能是日子過得太舒適了,導致我忘記欒煜本是個偏執到極致的人。
「我手機呢?」
那天我翻箱倒柜地找也沒找到。
欒煜在廚房忙活,沒回頭,「哦,壞了,我拿去修了。」
我疑,「昨天我還用了,怎麼突然壞了?」
「我砸壞的。」
我拿著枕頭的手一,突然想起什麼,立刻去翻自己的行李箱。
果然,都不在了。
份證,鑰匙,錢包,學生證…
意料之外,我竟能平心靜氣地同他說,「你這算變相囚我嗎?」
新買的圍印著小黃鴨,黃燦燦的小團子,和他此刻的笑容一樣明亮。
「怎麼會,一直以來被困著的是我才對。」
這人沒救了,滿胡言語。
09
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,欒煜瘋了。
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往他自己腳上加鐐銬,「你這是要良為娼,誣良為盜。」
「我永遠不會害你。」欒煜的手白如玉,稱得右手的戒指和腳鏈愈發銀冷。
「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留在你邊。」
我從不知自己魅力如此大,「你到底看上我啥了?」
一如初次見面,他的眼眸始終溫暖純良,「你呼吸的樣子,很好看。」
我氣極反笑。這哪是喜歡我,這分明是拐彎抹角地想死我。
因為腳鏈限制,欒煜活不開,他跪坐在床上,向我手。
「你看,我比你窘迫多了。你不如可憐可憐我,抱我一下?」
滾丫的,鑰匙就在床頭柜上放著,你當我眼瞎還是以為我智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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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起,椅子因沖力而往后倒,搶在我走出房間前,欒煜又開了口。
糯糯的,低低的,喃喃自語般,「常言,我過分不了多久了,很快,你就要離開這里了。」
「正好,提前適應。」
背著關上門,我不想看他表,他太擅長示弱讓我心,我覺得不應該這樣。
之后我沒再和他說話,我唯一能接外面世界的機會就是傍晚散步,和他在小區里轉溜幾圈,看大爺大媽跳際舞。
不是沒想過逃,可是家里被老爸霸占了,我不想讓他又多一個笑話我的機會,更不想見他不知廉恥地一天換一個人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