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許不安,匆忙咽下他做好的早餐,念著順道的心理,繞了個遠路去他家瞧,也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。
說起來,認識欒煜這麼久,我只見過一次他的父母,除了那次意外聽,也沒見過其他親戚。
明明過年那段時間,我就和他待在一起,之后也總是過來住宿。
「可能太孤獨了。」
「心里難,想通過疼痛覺活著的力量。」
我晃了晃腦袋,將他那日淡然到像不是在說自己的神甩到八百英里外。
蹬著自行車往學校方向。
我以為怎麼著到了十二點小假結束,他也應該要回來了。
可我失策了。
大頭說欒煜請了一周的假,病假。
該不會真凍壞了吧。
欒煜雖然能和書呆子形象不符,但也不是鐵打的人。四月底的夜晚降溫依舊涼。
可不應該啊。這家伙平日里恨不得分出一百個分時時刻刻地黏著我。
他又怎會一聲不吭地就這麼離開我家,而且至今一條消息一個電話都不回。
「一周病假,他瘋了嗎?現在誰不是爭分奪秒破腦袋也要進重點線,他倒好。」
大頭罵罵咧咧地看了我眼,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。」
「我敬你更年期。」
趕在他罵的上一秒,搶著出門。
我藏了手機,將舊的一個了上去。
整個下午及晚自習都會不自覺地兩把,看有沒有未讀消息。
「你這麼心不在焉,連二本都難。」接水時,圓柱等在那,像是特地來告誡我的。
我將水杯對準接口,「嗯,都行。」
他怒瞪了我兩秒,這還是他被欒煜恐嚇之后第一次見他對我這麼生氣。
「我很討厭你倆。一個偽君子,一個暴徒。」
我發出一聲哼。我覺得他真應該好好學習語文,像我這麼遵紀守法的社會主義好公民竟然也能被扭曲暴徒。
他頓了頓,「我也很嫉妒你們。欒煜只把五分心思放在學習上,可每次考出來的績都比我好。我把半條命讀進去,他卻好像什麼也不需要付出。」
「而你常言,剛來這個班時,你比我還討人嫌,不是臭著張臉就是和人嗆聲。可半個學期都不到,你就混了班里的中心人,可我還是過街老鼠。」
燈很亮,他的表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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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想說什麼?」
走過的人往我們這瞧了瞧,我邁開,擋在圓柱面前,我不想造他故意找我碴的誤會。
可他太寬了,我擋不住他,還顯得自己稽。
圓柱手中的玻璃瓶,喪氣地搖頭,「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麼。他在最后階段還請長假,而你迷迷糊糊還下不了決心,我只是覺得你倆很蠢而已。」
我比他高,離得近了,沒有惡意的俯視也會像是不屑。
「確實。」
三天過去。
欒煜依舊沒有任何消息。
每天晚自習結束,我都要繞一圈再回家。
可欒煜家里始終沒人。
打了五個電話,發了幾條消息后我就沒再繼續,年輕人特有的自尊心吧,或者說是我特有的別扭。
至,我不想讓他覺得,我一直有在想他。
今晚也是,他家前的路燈都被我瞧壞了,也沒見著個人影。
我騎著自行車正要離開,突然房子門開了,走出一個人。
剛正不阿的臉,魁梧材,一套洗淺了的運服。
一看就能約猜到,他也許是個育老師。
他率先抓住想跑的我,「你是誰?鬼鬼祟祟往屋里看什麼?」
我討厭別人揪我服,一下子脾氣也上來了,「關你屁事。」
我天生力氣大,趁他不備,著他手腕,反手擒獲他。
「嘿,練過啊你。」
他也巧妙地就化解了自己的窘境,像是才看清我的校服,「你是小煜的同學?」
小煜?欒煜?
「我是。你是?」
「欒煜的表哥,我管他爸舅舅。」
啊...那天被迫聽的對話的另一人。
我有些心虛地了鼻子,「欒煜不在家嗎?」
「不在啊,他不是說學習力太大要出去旅游一周嗎?他沒和你們說嗎?」
心一沉。
我面上不改神,「我是隔壁班的,之前借了他的書還沒還,臨時想到就來和他說聲過些日子再還。」
我的謊話不算高明,但他顯然不是于算計之人,也信了。
凌晨,我躺著卻無法睡。
大腦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:欒煜有事。
而且這個事,他瞞著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難道是他控制不住自己,躲起來做了什麼蠢事?
他上或長或淺的麻傷痕,還有被扣爛的拇指不斷浮現在眼前,得我幾乎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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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倒了杯冰水,一口喝下后稍稍恢復平靜。
我告訴自己要冷靜,別沒有依據地胡思想。
他答應過我,安安穩穩度過高中,不再來,沖來了拼了狠勁也要把那自的想法給踹回去。
幾個深呼吸后,我攥了攥拳頭,氣力又恢復充沛。
回房睡覺,我站在床邊,電一閃而過。
猛地打開床頭的暗柜,翻找出已經塵封不知多久的老相機。
蓋子...是開著的。
他看過了。
欒煜看過了。
他是看過后才在那天出那般沉的臉。
我只覺得渾像有萬只螞蟻在爬,心臟像是最后狂歡般地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