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試圖撥打電話,可手不知為何在抖。
「喂?」多聲之后終于撥通了,那頭慣有的暴脾氣,「三更半夜不睡覺你要死嗎?有屁快放,老子忙著呢。」
我已經不在乎那頭的聲還是不是之前聽過的那個。
我在他說完后就給掛了,我確認他還活著就好。
那說明欒煜還沒做傻事。
當和空氣一致冷時,我才完全冷靜下來。
將相機打開,視頻中曾經悉的不能再悉的畫面播放著。
那時我初中時,老爸打我的視頻。
斷了三肋骨,掉了兩顆牙,半個人地被抬進醫院,那是我被打得最慘的一次,也是唯一完全沒有還手的一次。
因為曾經我想用這個視頻,把他送進監獄。
14
三個區,二十二個街道,時針從十二走回十二。
我著前方已經記不清個數的紅燈,恍惚下一時有些惡心反胃。
幾個夜晚都睡不著。迷糊躺下,再睜眼也只過了兩三個鐘頭,然后就再也睡不回去。
方才在早餐店吃著吃著就打起瞌睡,被胃痛疼醒,咽下的豆漿油條也全吐在垃圾桶。倒是對不起店家和我周圍的客人。
手機振第二時我才接起來。
靜謐了一會兒,「常言,你不用請假了,你干脆別高考了。」
大頭不同以往的冷靜,我想是他對我已經失頂。
「我生病了,請病假。」
早高峰的堵車總伴著刺耳的喇叭聲,聲音之響足以傳到電話那頭。
大頭哼了聲,「生病?我看你是腦子有病!」
說完便掐斷了電話。
我輕嘆聲,隨著車流人流涌向街的另一面。
大頭是個好老師,兇是兇了點,但對學生負責。他是過來人,深知高考對于一個普通人而言,哪怕在條條大道通羅馬的現在,也始終至關重要。
正是因為此,所以我才要把欒煜帶回來。
我不想他犯下比我還愚蠢的錯誤,也不可能在知道源頭是我的前提下獨自安心。
是啊,安不下心。
所以即使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,也妄圖靠這愚笨的奔波,幾乎可以說沒有希的大海撈針,來尋求人群中找到欒煜的那一點點可能。
啊,也許被大頭說中了,我可能腦子真的病了。
越發的矯。
十四層的辦公樓我是第一次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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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里的空氣和老爸的煙一樣,看起來高級,其實臭味都滲在骨子里。
我將欒煜的照片往他那推,「見過嗎?」
「你特地跑到這來就為了質問我這破事。」
男人的臉上特地帶了點妝,我猜一定是他最近需要奉承的對象好這口,他向來討厭往臉上抹東西。
我又問,「見過嗎?」
他輕瞥了眼,嗤笑,「倒是我喜歡的類型。」
我踹了他的辦公桌,「見過嗎?」
男人銳利的目過來,「怎麼?你倆搞過了?」
我默不作聲,他以為我默認了,然后猛地站起,雙拳砸在桌面發出巨響,探惡狠狠地瞪著我,「你娘的要是敢搞男人,我廢了你。」
看樣子他是還沒見過了。
我笑出聲,「我娘是不敢,我爹敢啊。」
他有瞬間的打愣,像是在向我解釋,又像是在為自己辯解。
「我只喜歡人。」
「是啊,你還喜歡同時喜歡很多人。」
我太了解他了,對他的脾氣一踩一個準。
他氣得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掃下,指著我的鼻子罵,「我真特碼的這兩年打你打了,讓你忘了我是你老子。」
揮過來拳我本沒想過躲,倒是他在我挨下之后又氣得踹翻了椅子。
這麼大的靜,再隔音的墻也隔不住。
書敲門進來詢問時,他早已切換好了完人設。
我順著書開的門想走,男人下我。
「既然來了,晚上和我一起陪李總吃頓飯,你小時候也見過。」
李總?啊,家里有個和我同歲姑娘的大顧客。只是人姑娘在他面前提過我,他便地把我帶去,像是獻祭一般,我如同被他獻上的祭品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確實可笑的。
「老爸,你到底明不明白,我為什麼這麼恨你。」
不等他作答,我就在書好奇的窺探目下毅然離開。
我想他也不會回答,因為他本不明白。
而這點,我早就明白。
剛下樓沒騎出多遠,我便急停車。
胃痛得厲害,像是有把刀不停地在攪。
在最近的面館要了碗刀削面。食之無味,我又往里加了兩大勺辣椒。
味道好了,胃更疼了。
我一手捂著胃,一手不要命地往里塞面,被辣椒嗆到,咳嗽得淚眼模糊。
依稀能瞧見有個人在我面對坐下,為我遞來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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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下一杯沒用,還是嗆,那人便起為我拍背,溫熱的手抵在我發疼的胃部,悉的聲音依舊好聽。
「你不該來找他。」
我氣得快吐,若不是為了你,我八輩子都不會踏那個地方。
欒煜的手臂被我得發紅,我也不收手,我怕又一個不留神就被他給跑了。
「我好想你。」他眼里的東西太滿,可抱我的力度正好。
我一直覺得欒煜很擅長對付我。
就譬如此刻,他一句好想,正中我的下懷。憋了幾天幾夜的惶恐、無力和埋怨,就如同被他捂著的地方一樣,漸漸安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