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啊,我才討厭他,比已經發現的喜歡還要厚重幾倍地討厭他。
「欒煜,你個狗屎。」
「嗯。」
15
原來這幾日他住的都是街暗的三無旅館。
暗,老舊,狹窄,發臭。
八平米的房子,包括淋浴和馬桶,加了張小方桌后只剩一小道空。
燒水壺的底座破了,墻壁被扣得坑坑洼洼,只有床頭上方的玻璃窗還留點人味。
「為了躲我,你費心了。」
我盤坐在床上,把被子踢到另一邊,那被子味重,無法想象欒煜是怎麼蓋著它睡的。
欒煜也鞋上了床,坐在我后方,將頭低靠在我的背上,一聲不響,好像一個認錯的孩子。
我的視線從著的窗戶移到兩邊的墻壁,上面著許多照片和畫。
照片是各種角度各種場合下的老爸,畫上的主角也是他,不同的是,畫上的他樣子都很慘,可以說不堪目。
我深吸口氣,又輕緩呼出,「欒煜,你知道吧,現在是法治社會。」
「嗯。」他悶聲。
「你答應過我的,還記得不?」
安安穩穩度過高中,怎麼就這麼難。
「記得。」欒煜從背后抱著我的腰,「從你家看到錄像后,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想,要用什麼法子折磨那個人,才能讓他對你過的疼同。」
「好幾次他就在幾步開外,我差點就忍不住把他推向車流。可是不夠。是單純地被子碾過還不夠,我想讓他會生不如死。」
我知道欒煜偏激,可那僅限于我自己,第一次從他里聽聞他于其他人的想法,我更清晰地到,那份偏激是近乎殘忍的可怕。
欒煜微抬頭,臉在我的后頸,「但真當我想要下手時,我不敢了。我只會在腦海中不斷模擬,然后蜷在這個冷的屋子里,自我厭棄。」
「我答應你要過安穩的日子。」
「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功名就。」
「我不怕進去,可我怕等我再出來時你會逃到一個我再也找不到地方。」
不合時宜的,我笑了下,「憑你搜集報的能力,應該沒有你找不到的地方。」
像是被我逗笑了,欒煜也輕笑,很快又低沉下聲,「有的。只要你真的想逃,我并非無所不能。我能留在你邊,都是因為你還可憐著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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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怨氣像是沒頭蒼蠅打在心頭,我心道:原來你心里都門兒清,靠裝乖賣慘博了我多讓步。
「所以你這些天腦補加📸,其余什麼都沒干?」我不信,欒煜不是會心的人。
果然,他加了對我的擁抱,聲如泉水般潤澤,「我不能做違法的事,可不代表他不會。」
這些年老爸搭上了不有權有勢的人,往上爬得越高,人越容易飄。
可他也不是疏忽大意的人,欒煜能出他這麼多證據,也是不容易。
「你這水平,不上給國家可惜了。」
我看了幾眼就看不下去了,我之前就有覺老爸可能走偏了路,但沒想到有天會這麼赤🔞地展開放在我面前。
「可以嗎?」欒煜詢問我。
他這是在示意,如果我不點頭,他就停手。
窗外進來的路燈,很暗,連同我那不知所云的心也昏暗著。
「為國家抓獲不法分子,是我們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,沒什麼可不可以的。」
欒煜沒說話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按著我的手心。
那年,我想把老爸送進監獄,特地提前放好了攝像機。
我想擺他,我想擁有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每一步都按著他的要求走,按著我厭惡的方向長大。
還抱著可笑的稚,我想著他得知我手上有他的把柄,他就會打我些,或許在里面待幾年他會變得懦弱,然后可能會像其他普通父親一樣,試著擁抱我。
可在病房醒來時,我著他沉睡中還握著我的手的模樣,突然的,就那麼簡單的,心了。
我放棄了一個絕佳的機會,之后也沒再想過要拾起。
正如他常掛在邊的,他永遠是我的老子,他生了我,他養了我,雖然養得不好。可生養之恩,我還沒來得及報。
我終究是個外強中干的人,我固執地,自知是歪理地,秉持著不能恩將仇報的觀點,將他把我鎖在柜子里,或醉酒后用煙灰缸砸我頭,又或按我頭在水里不能呼吸等小事,都埋在一個無人知道的角落。
可他不會改。
他就是個自私的流氓。
我也在逐漸長大后發覺,他是不可能因為蹲過牢而變得懦弱的,有些人天生帶刺,而真正弱的人其實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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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我不能戰勝自己固執的歪理,可這次他的犯錯無關我。
我想試一試。
「欒煜,你別喜歡我了。我不是好人。」
「常言永遠是這世界上,我最喜歡的,最好的人。」
半夜,我與欒煜躺著沒睡,他又同八爪魚似的纏著我。
「你怎麼這麼黏人?」我掙兩下,沒幾秒他又會纏上來,索放棄,躺平任他揩油。
「你上暖和。」
「...」我著他比我熱不的溫,「你扯謊好歹扯個合乎理的好不?」
「那,你香。」他蹭在脖頸的頭發讓我直。
一個大老爺們總被說香,說實話,起皮疙瘩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