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哆嗦兩下,連忙打住,「你閉吧。」
我們這屋安靜了,可隔壁那屋熱鬧了。
大晚上的不睡覺,像我倆這連被子都不蓋的純躺著聊天的確實稀。
開始還能忍,裝聽不見,可漸漸的,再裝聽不見就太蓋彌彰了。
我用力地錘了下墻,「哥們兒,能輕點不?」
那邊剎那間安靜了,還傳來歉意,「抱歉抱歉。」
「這什麼墻,形同虛設,竟然還能對話也是離譜。」我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。
沒過多久,又傳來了聲音。
聽得出對方已經很克制了,可到深,難免控制不住。
「換個地吧。」這屋子冷我本就不了,起初只是想驗下欒煜是怎麼忍下來的。但這麼鬧,別說是睡覺了,怕是要出事。
我坐起,下床換鞋,卻見欒煜沒靜。
抬眼,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,和耳朵都紅紅的。
完了。
我提著鞋的手一僵,只道自己是烏,說要出事當真就要出事了。
「欒煜?」我試探地開口。
他垂下頭,放在兩側的手巍地發抖,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。
許久,我僵著的姿勢都酸了,他才開口,「我去沖個水,你先坐會兒。」
言罷,立刻溜了進去。
水聲嘩嘩,我撓頭尷尬地先出了去,靠著門,鼓鼓作響的心臟才安分些。
我是喜歡欒煜,可那點喜歡不足以讓我接和他更進一步的關系。
若是剛剛欒煜不是這般退讓,而是選擇另一種做法,我可能會抑不住地將他往狠了揍。
可誰他是欒煜,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。
「啊——」我抱頭蹲下,只覺得心又了起來。
當晚還是沒能睡。
我和欒煜一時興起,跑去了城西看火車。
在雜草叢生的小山坡,我倆也不嫌臟地就地坐下。
鐵軌與列車接發出的喀嚓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。
「這有什麼好看的?」欒煜打著哈欠,問我。
不好看你跟來干嘛。
我不理他這多一問,指著火車,「知道它開去哪嗎?」
「A 市?還是省外的?」
我呵笑,「錯。是開往未來。」
欒煜看我,好看的眼睛笑如彎月,「,幾天不見,你越發矯了。」
「是吧。大頭也說我腦子有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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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我倆回來后依次被大頭批了。
罵得我和欒煜都心想著:還不如在外面多野幾天。
「抓住最后的時間。」該說的都說盡了,大頭揚起的手又放下,「別辜負自己。」
我看著大頭依舊板著臉佯裝生氣的表,同欒煜一起朝他點了個頭,「嗯。」
本以為之前的高三已經很苦了,可再回到班級,我才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。
一中像是要榨干我們上最后一點,除了學習和睡覺,腦子里其他東西統統都被強制扔出了暫時的生活。
欒煜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刻苦,因為我說想看他金榜題名。
我們不說考后的學校選擇,也不說之后要如何理我與他這段曖昧又扭曲的關系。
那段周圍人全都一腦地投進同一件事的環境下,我們的目都只集中在同一個目標——高考。
有人題做著做著,會突然撕爛試卷,然后趴在桌子上哭。
有人扛不住心理力,進半放棄的狀態。
也有人會停下筆,罵兩句,消沉一會,然后繼續力充沛地開始算題。
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這段時都這樣,反正當正式的那幾天到來時,一中終于在張的氛圍中松了口氣。
我攬過欒煜的肩膀,「終于來了,真累。」
「我應該再也不會這麼廢寢忘食地學習了。」欒煜按著鼻梁,淺笑著搖頭。
「確實瘋狂。」
一中就是考點。
每到考前,大頭總要反復叮囑幾句,來去都是那麼幾句。
「老師你說的我們都會背了。」
大頭瞪眼,「會背頂什麼用,你要記在心里!」
第二場數學,我和圓柱同個考場。
他拿著復習冊飛速翻閱,我著鼻子走過去,在他詫異又警惕的目下,用拳頭輕撞了下他的肩膀。
「考試順利,真心的。」
他的眼鏡反,像是瞧了我眼后立馬又低頭翻看冊子。
我自覺沒趣,轉要走,他才出聲。
「你也順利,也,也是真心的。」
我咧笑,「嗯。」
我瞥了眼他的準考證,照片旁邊印著兩個字:范藝。
這名字太文藝,實在不適合他,不過我也記下了。
考完最后一門后,并沒有想象中的激。
大頭讓我們打掃完教室再回去。我將所有的書和試卷都留給了來收的阿姨,兩手空空,只帶了一張準考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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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校門,我還有種明天還回來上課的錯覺。
欒煜手搭在我肩,「想哭的話我們去找個沒人的地方。」
我抖肩甩開他的手,「誰想哭了。」
「我不笑話你。」他笑瞇瞇的樣子保準會笑話我。
「你心里沒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嗎?」
欒煜想了想,很果斷地搖頭,「我對反應遲鈍,這種離別的傷會不到。」
我狐疑地瞅他,「看著不像。」
「因為我把所有細膩全都給了你,就不舍得再分給其他分毫。」
得,還遲鈍呢,我這多正經的一問題他都能給拉出這麼膩歪的話,我信你個鬼。
開門進屋,看見老媽的瞬間,我只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