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果他只是看著我，嫌棄地甩開我的手，然后退了一步。
沈鶴深呼吸，安靜看了我半小時。
我們就這麼尷尬地面對面站著。
沈鶴說：「乖乖，我們離婚吧，我放你自由。」
6
我和沈鶴出車禍的時候，正在去換離婚證的路上。
協議離婚，冷靜期一個月，他拼命工作，有未婚孩給他煲粥。
而我在齊牧旁，帥哥照顧老板的快樂。
在車上，我和沈鶴果然又吵起來了。
他說：「要是能回到過去，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。」
我也不甘示弱：「笑話，我也不可能再嫁給你！」
然后在巨響的撞擊聲中，我和沈鶴回到了大學時期。
一睜眼就是五年前。
我看著眼前青的沈鶴，他穿著戲劇社的高定西裝，別扭地朝我單膝下跪。
禮堂劇場里人海層疊，LED 大屏放著煙花，而沈鶴手捧玫瑰花。
這是我們大三那一年。
那年我和沈鶴一起在戲劇社，為十周年社慶排了一出戲。
在這個別后重逢的戲里，沈鶴要向我求婚。
我回過神來，笑著問：「還要繼續？」
沈鶴愣愣看我，然后他好像終于從巨大的撞擊中清醒過來，突然朝我沖來。
我嚇了一跳，結果他卻把我抱在懷里，牢牢護在膛間，一聲聲問：「乖乖！你有沒有傷？有沒有傷到哪？」
我怔怔抬頭看他，發現他眼尾猩紅，聲音沙啞得可怕，撕心裂肺般。
我呆住了，心里頭漫上一酸。
很疼，很不是滋味。
我以為沈鶴會笑我，會嘲諷我，會說「求個屁」，然后直接罷演這一場話劇。
這樣一來，我們之間唯一的一場求婚儀式，就連同我時期那些不可宣的心事，都將在往事塵煙中化為烏有。
結果他的第一反應，竟然是這個。
我的笑意僵在角，委屈喊他名字。
「沈鶴……」
沈鶴僵了僵，終于慢慢回過神來。
此時臺下都一鍋粥，全場喧嘩。
戲劇社的社長、沈鶴的好兄弟許昭急得在臺下罵娘：
「愣著干什麼？繼續演啊！臥槽，沈鶴，溫清放！我 X 你們老嗶嗶啊！（話太臟，自屏蔽）」
我和沈鶴只好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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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重回五年前，嚴重的舞臺事故。
求婚儀式被我倆干沒了，話劇后半段也因為我們忘了臺詞……而演得干。
我們在臺上演得尷尬，臺下的觀眾臉上則寫滿了喪心病狂的絕。
7
下了臺，許昭堵住我倆。
「你倆吵架了？」
「你們能不能不天天干仗？演出呢，都能在臺上打起來！」
我不說話，沈鶴竟然也沒說話。
我抬頭看沈鶴，發現他怔怔看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和我結婚，他后悔了吧？
從舞臺下來后，我其實也在想，如果那一晚我對他不起貪念，我們的結局會不會好一點？
我看沈鶴，大學時代的他，帥得鋒芒畢，直了背站的時候，就連脊骨都著青春朝氣。
而現在他松垮站著，看起來有點疲憊。
許昭急了：「鶴哥，我和你說話呢，你怎麼能……怎麼能演砸了？你不是要借這個機會，對清放……」
許昭話沒說完，被沈鶴瞪了一眼。
沈鶴反常捂住許昭的。
我忍不住笑了：「要對我干什麼？」
沈鶴皺著眉：「沒什麼。」
沈鶴把許昭帶出去了。
沈鶴走了以后，我突然聽到有人問怎麼回事，說本來這個男主的角不是沈鶴的，他好不容易讓許昭幫他搶到了，怎麼又不好好演。
所以五年前的求婚大戲，其實是沈鶴爭取來的？
我好像捕捉到了什麼。
我跑出去找到沈鶴時，只見他一個人孤零零在路燈下站著，許昭已經離開了。
我喊沈鶴，他回頭看我。
沈鶴的眼神有點晦，好像陷在痛苦中。
「乖……溫清放。」
他本來想喊我小名的，生生改了口。
我鼓起勇氣抱他，他卻推開了我。
8
我和沈鶴吵過、鬧過。
小時候還打過架。
我喜歡過他，貪心過，也最后傷了心。
他應該也是一樣吧？
他在懷念另一個孩的時候，是不是也想過和我好好過？
我想起我和沈鶴在深夜時，他也曾抱著我不松手，在意迷時溫親吻我的額頭，一聲聲沙啞地喊著我。
他在我耳邊噴灑氣息，小心翼翼喊我「乖乖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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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或許都曾悄悄向對方敞開心懷過，只是結局并不好。
我好想問他：
「離婚路上這場車禍，我們大概都死了。」
「你有沒有后悔過？」
可是我什麼都問不出來。
我只是靜靜看著他，看他推開我，我有一點委屈。
他說：「溫清放，別再想了，是我錯了。」
他覺得和我結婚，最后卻把我害死了。
他在告訴我，我們的婚姻是錯的，他的選擇是錯的。
「你別……」
沈鶴打斷我。
他對我笑著說：「乖乖，從今天起，你徹底自由了。」
9
我覺得今天的風特別涼。
涼到我好像被凍僵了，只能靜靜站在原地，看他落寞往回走。
我不哭。
有機會過新生活了，做錯的選擇可以重來一次，我為什麼要哭？
可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。
我拿起手機，終于忍不住給他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沈鶴，許昭說你本來打算借今晚這個機會，對我……對我做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