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刻鐘后,廚房將飯菜都端了上來。
燕王洗了手,坐到飯桌旁,一眼就看到了單獨放在一個盤子上的那兩個豬饃,金黃微焦的面皮里面裹著滿滿一層散發著炙烤香味的餡兒,怪新鮮的。
“這是什麼?”燕王問。
溫夫人站在旁邊解釋道:“豬饃,老三媳婦從外面帶回來的,說是陜西那邊市井街頭的小吃,殷家有個小丫頭據從商隊里面打聽到的做法給做出來了,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老三媳婦就沒給大家分。”
燕王看著那兩個饃,這種賣相,的確像市井街頭的,難登大雅之堂,老三媳婦若是給王妃、側妃們送去,八要被嫌棄。
燕王份尊貴,其實是個武將,在戰場上有時候跟士兵們一樣吃大鍋飯,能講究的時候他講究,但也不會瞧不起平民百姓的吃法。
他用筷子夾了一個豬饃,餡兒塞得太滿,得張大才能咬全一口。
只一口,那油而不膩的爛口就讓燕王胃口大開,索放下筷子,直接用手抓著饃大口大口吃了起來。
如果在徐王妃面前,燕王絕不會出這種姿態,換平民出的溫夫人,燕王也就放得開了。
而他的吃相,看得溫夫人里也泛起口水來,是啊,這東西肯定好吃,不然兒媳婦會特意帶過來?
溫夫人拿起筷子,便要去夾第二個饃。
一個饃其實只有掌心大小,子吃或許能一個頂飽,似燕王這種習武之人,五六個或許才能管夠。
“吃吧,不必拘束。”燕王一手拿著所剩不多的饃,一手用筷子給溫夫人夾了一塊兒紅燒排骨。
王爺難得給夾回菜,溫夫人心里一暖,就先去啃排骨了。
排骨吃了一半,就見燕王的筷子過來,夾走了第二個豬饃。
溫夫人眼地盯著那塊兒忽然間仿佛變得更香起來的饃,眼地看著燕王張開,咬了一大口下去。
溫夫人收回視線,里的排骨變得沒有滋味起來。
“這饃不錯,老三媳婦也很孝順,在外面吃到什麼好吃的都記得給你帶一份。”
兩個饃都吃下肚,燕王意猶未盡地夸贊兒媳婦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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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夫人不敢在王爺面前出怨氣,笑道:“王爺喜歡就好,老三媳婦說了,這麼好吃的東西只擺地攤怪浪費的,會騰出一個鋪面給那手巧的丫頭開吃食鋪子,面面,咱們下人去買也方便。”
燕王滿意地點點頭,開鋪子好,方方面面都比小吃攤干凈,三兒媳是富貴窩里出來的人,有派人盯著,他以后再吃這個饃也能徹底放心。
次日燕王一走,溫夫人就派邊的大丫鬟去找兒媳婦了,理由也編得不錯,一點都不會顯出的饞來。
“三夫人,昨晚王爺去靜好堂了,吃了您送的饃,很是喜歡,主子就派我來問問,看您這邊還有沒有。”
大丫鬟笑瞇瞇地,滴水不地道。
殷蕙憾道:“我怕這東西隔夜就不好吃了,昨晚都發下去了,你去回夫人,就說等鋪子開張了,我人多送些過來。”
大丫鬟明白了,臨走之前,還送了個消息給殷蕙:“三夫人,您上次寫給主子的烤魚方子,也讓王爺拿去了呢。”
殷蕙愣住。
又是喜歡吃饃又是拿烤魚方子的,難道那位看起來威嚴無比且日后會登基稱帝的公爹,竟然也貪口腹之?
八月十四下午,宋叔通過王府護衛送了口信兒給殷蕙,說廖秋娘的“潼關烤饃”已經準備好了,明天中午吉時開張。
正好魏楹來約殷蕙明晚一起出府賞燈,殷蕙一口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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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佳節,燕王府舉辦了一場賞月宴,只是今年因為了魏曕以及大房一家四口,看起來比去年略為冷清。
殷蕙的席面擺在紀纖纖旁邊,母抱著衡哥兒坐在后側。
明月已經掛在了天邊,燕王看著面前的妻妾兒孫輩,想的卻是京城的建隆帝。
不知不覺,父皇都六十了,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再見父皇的那一日,再者,老大、老三這會兒都在京城,京城人才濟濟,皇孫們匯聚一堂,希兄弟倆沒給他丟臉吧。
想著這倆兒子,燕王的視線朝大房、三房的席位那邊投了過去,今晚大房只來了一個眉姐兒,五歲的小丫頭沒什麼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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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頭閃過,燕王看到了三兒媳,年紀輕輕的小婦人,水靈靈一朵花似的,這等貌,又有才,老三心里應該也沒啥委屈的。
“把五郎抱過來。”燕王道。
幾個孫子,大郎三郎進京了,二郎坐在那邊看得清清楚楚的,四郎是個小病秧子,又是庶出,嫡出的孫子里,燕王見五郎的次數最,上次抱五郎,還是小家伙過滿月的時候。
他一開口,宴席上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殷蕙有些張,好在衡哥兒還小,剛剛也才抱下去換過尿布,今晚應該不會無意得罪了祖父。
“抱穩點。”低聲囑咐母。
幾位小郎的母都是燕王府心挑選進來的,還不至于被這種場面嚇到,在殷蕙目不轉睛地注視下,母恭恭敬敬地來到燕王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