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曕吐夠了,被安順兒扶到榻上躺著休息。
他很熱,閉著眼睛拉上的袍子。
安順兒趕幫主子把外袍了,好在金陵這邊秋了依然還算暖和,只穿中也不怕著涼。
長風端著醒酒茶走了進來。
聽到腳步聲,魏曕睜開眼睛,瞥見長風那張平平無奇的長方臉,他又閉上了。
“爺,喝點茶吧,不然胃里得一直鬧騰。”安順兒放輕聲音哄道。
魏曕懶得。
安順兒與長風一起將他扶坐起來,靠著東邊的墻壁,腰下再塞個枕。
喝了醒酒湯,魏曕舒服些了,腦海中又出現魏旸邊妻子環繞的畫面。
中秋夜,該是一家團圓的時候。
殷氏此刻在做什麼?
分開時還在怨他不帶來京,一晃眼這麼久過去了,的怨氣也該散了,這會兒可能正抱著衡哥兒,對著月亮思念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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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。
殷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,魏曕不在,暫且將魏曕的被子收了起來,寬寬大大的一張床,全是的地盤。
起床打扮,殷蕙將三房的腰牌給金盞,讓金盞去廖秋娘那里給婆母買烤饃,吃食這東西,還是要吃個新鮮。
金盞回來后,先去靜好堂給溫夫人送饃,再回澄心堂見主子,笑嘻嘻的:“夫人,我看見杉姑娘邊的丫鬟了,也去排隊買饃,被我發現,還躲呢。”
殷蕙想起昨夜魏杉嫌棄們的樣子,笑了。
人其實生來不分貴賤,都是長的骨撐著,只分有錢沒錢。既然舌頭都一樣,那麼平民百姓好的吃食,王孫貴胄同樣也會喜歡,差別就在于,老百姓舍不得天天吃味,偶爾吃一頓會惦記一輩子,有錢人買得起,可以經常吃,過了新鮮勁兒可能就覺得膩了。
譬如這個烤饃,燕王府里的眾人們再喜歡吃,多吃兩頓也就放下了。
王府繡房的管事嬤嬤帶著小丫鬟過來了,給各房主子裁量段,準備制四套冬裝與新年過節的新。這是份例,如果哪個主子覺得四套新不夠穿,也可以自掏腰包另做裳,只要不是過分奢侈,誰也不會管。
“三夫人又長高了。”繡房的嬤嬤替殷蕙量完,笑著恭維道,“段也更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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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蕙也能覺到隨嫁的那些裳現在穿起來并不是那麼合,子還好,上的口多多都有些,而去年秋冬在王府做的新又都是孕婦穿的,此刻穿起來又過于寬松大。
重節前,殷蕙又出了一趟門。
探祖父是真的但也是幌子,這次祖孫倆沒聊多久,殷墉有事要理,殷蕙也沒留在殷家用飯,與祖父分開后,去了錦繡樓。
錦繡樓是平城首屈一指的綢緞莊,這里賣各種名貴的綾羅綢緞,也有擅長各種繡法的繡娘替有有錢人們制新。
錦繡樓原是殷家的產業,殷蕙出嫁時,殷墉將整個錦繡樓作為陪嫁送給了小孫,包括里面的管事與繡娘們,除此之外,殷家還專門從杭州、福州、蜀地、山西挑了四家染坊送給小孫,不但能保證殷蕙的錦繡樓能自給自足,還能做其他綢緞莊的生意。
雖然殷家還有更多的染坊與綢緞莊,但殷墉送給小孫的這份陪嫁,乃是挑了其中生意最好的幾家產業。殷蕙的二叔二嬸曾為此與老爺子鬧了一場,認為老爺子過于偏殷蕙。夫妻倆的理由是,自古以來,家產都是留給兒子孫子的,兒孫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,給份嫁妝足夠了,哪有分家業基的?
殷墉卻堅持送了這些產業給殷蕙。
殷景善再反對,殷墉就說:“咱們家的家業,等我死后,本該你與你大哥一人一份,你大哥命苦早早沒了,只留阿蕙一個脈,我只是把本該屬于你大哥的一小部分給了阿蕙,留給你的更多,哪里不公平?”
殷景善這才不吭聲了。
上輩子殷蕙一心都撲在魏曕與兒子上,手里的銀子太多了,從小不必為銀錢煩惱的,對祖父送的任何鋪子都不曾上心,完全給周叔打理,好在周叔對足夠忠心,再加上背靠燕王府這棵大樹,沒有讓這些產業出現什麼問題。再后來,殷景善、殷聞父子倆敗了殷家的產業,竟然還跑來央求,希能把那四家染坊還給他們,讓他們重振殷家家業。
殷蕙自然沒有理會。
重生一回,殷蕙收回了對魏曕的心,自然也有心力放在其他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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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叔再可靠,今年也快五十了,能再用周叔十年甚至二十年,但周叔總有干不的時候,萬一新的管事能力不行,自己又什麼都不懂,豈不是要步二叔一家的后塵,讓祖父苦心分給的產業也敗落了?
所以,必須悉這些產業的經營,必須趁祖父周叔他們還在,扶植栽培下一代管事。
正是吃午飯的時候,錦繡樓里的客人不多,掌柜劉曼娘坐在柜臺后撥打著算盤,不經意朝外看了眼,然后就愣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