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臨城師范大學的,本該站在圣潔的講臺上。
如今卻被拖深淵。
我若是再強大一點……
哪怕只有一點……
蔣逢森擁我懷,而我上了他的肩膀后,才終于敢哭出來。
「我太弱小了,怪我太弱小了。」
「我是個助紂為的壞人,我給拍了那種照片,還給做了那種簡歷,我……」
蔣逢森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「不是的,你很棒,龍哥愿意讓我們做除了催債以外的事,說明我們的臥底工作有進展。」
「等到我們打掉洪幫,會有很多人得救的。」
「今天那種形,我們就是沒有辦法救下的。」
「林夢,打起神,我們越快完任務,他們越快得救,不是嗎?」
我開始慢慢地理解劉老師說的話了。
一個合格的臥底,就是要親手把自己的所有信仰都打碎,然后再踏著碎片往前。
我把眼淚都蹭到蔣逢森的肩膀上,朝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「嗯。」
蔣逢森的嗓音經過這幾年煙酒的浸泡,也有些低啞。
他又一次問我:「林夢,回到學校吧,你不該經歷這些的。」
我搖頭。
「這個問題,永遠不要再問出口了,好嗎?」我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,「我知道你做了臥底之后的第一想法,是來幫你。我不希你的第一想法是勸我放棄。」
他愣住,連連擺手。
「我不是不信任,我只是……」
我吻上他的,堵住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。
我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只是——想要減犧牲。
10
我們沒事的時候還是很喜歡坐在天臺上發呆。
這個小公寓哪里都不好,唯獨這個天臺,算得上是我們抑生活里的烏托邦。
也只有在這里,我們才能告訴自己。
不要被同化,不要真的相信眼前。
眼睛不要看腳下的泥土,也看看天上的星星。
我收到了龍哥發來的微信,他難得沒有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我說話,只是問道:「小林啊,你會不會做賬?」
財會方面的東西我確實會一點。
做得越多自然就越能得到他的信任,我連忙給了肯定的回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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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,龍哥派人來接我去海天一 KTV。
蔣逢森想陪我一起去,卻被攔下。
我安住蔣逢森的緒:「去龍哥那兒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,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?」
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幫我拉開了車門:「那你可要快點兒回來,約好一起看比賽的。」
我順勢鉆進車里。
「放心吧,等我回來。」
海天一 KTV 的裝潢十分奢靡,與它有些過于樸素的門頭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以前和小如來市逛街的時候經過海天一還會暗自嘲笑,這破 KTV,名字土、裝修差,是不是快倒閉了。
如今才知道里面大有乾坤。
我地打量的時候,一排穿著的小姐姐在走廊跟我肩而過。
我一眼認出了那個孩,站在隊末。
那天我還能在眼中看到緒,今天卻只能看到空。
像是一個失去思想的提線木偶。
我的太「突突」地跳。
「小林,你終于來了。」
龍哥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,他已經從辦公室出來迎我了。
辦公室的門被反鎖上,窗簾也被拉,房間的線昏暗,只剩電腦屏幕發出刺目的白。
我心中有不好的預,沒想到龍哥卻真的拿出了一個賬本。
「洪總馬上要來臨城了,我其實一直就負責收債這一塊兒的業務。小林啊,畢竟我年紀大了,也沒讀過什麼書,這個賬怎麼都對不平,要是找歌廳的會計,我放心不下,還是自己人才能讓我放心。」
他這一段話說得聰明,把我抬自己人。
又把自己的貪婪用無知蓋過去。
我接過賬本:「放心吧龍哥,賬會平的。」
龍哥點燃了一煙猛吸了一口:「你跟小蔣好好地干,好日子還在后頭。」
我應了一聲,坐在電腦前。
龍哥這麼急,說明洪興才就是奔著查賬來的。
已經被懷疑了,不管賬面做得多天無都沒用了吧。
我將賬本略地翻了一遍,他還真是沒貪。
龍哥也許是看我表不太好,熄了煙問我:「小林,沒有問題吧?」
我托著腮想了想。
「龍哥,我投奔您也有段時間了,今天來到這看到了幾個姐姐,穿的服好漂亮,我都好久沒買新服了……」總得表現出一點兒貪財,才讓龍哥覺得好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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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哥松了口氣,掏出手機。
很快地,我的微信收到五萬元的轉賬。
我立刻做出「O」K 的手勢。
「包在我上。」
……
我關閉電腦的時候,脖子已經酸痛得厲害,眼睛看東西也有些模糊了。
龍哥想派人送我回去,我拒絕了。
跟著幾個黑人一起去地下停車場的,實在是不太好。
走出 KTV 的大門時,我看到站在路邊的蔣逢森。
他穿著白 T 恤和格子外套,還有簡簡單單的牛仔和帆布鞋。
跟普通的男大學生沒什麼區別。
蔣逢森也看到了我,他張開雙臂。
我眼眶一酸,朝著他跑了過去。
我掏出手機跟他炫耀:「我掙了五萬呦,走,請你大撮一頓。」
其實我還是想吃學校旁邊的那家蓉城火鍋,那麼簡單的一件事,現在聽起來卻像天方夜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