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,他又來了?」
我回過頭,櫟櫟不知何時又醒了,靠在床上平靜地看著我。
我下意識地將手背到后:「沒事,已經走了,你繼續睡吧。」
櫟櫟看了眼我背在后的手,沒說什麼,聽話地躺了下去。
我松了口氣,回到了榻榻米上,將金鎖在了枕頭下。
如果這是個不祥之,那我寧可它傷害我,也不能讓它對櫟櫟產生影響。
回想起櫟櫟看我時毫無波瀾的眼神,以及他那條被繃帶裹著的,說不出的愧疚將我淹沒:「櫟櫟,對不起……」
「你不用道歉。」我本是低聲呢喃,沒想到他卻聽見了,「我本來就是因為你才有活下來的機會,這是我欠你的。」
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,不可思議地瞪著那條將我們隔開的簾子。
生櫟櫟這事我媽是單獨跟我說的,他不應該知道啊!
「不小心聽見的。」似乎是覺到了我的震驚,他淡定解釋。
我有些不知所措,結結道:「櫟櫟,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」
簾子那邊傳來了他低低的笑聲,像是從嗓子里出來的一樣,大半夜聽得人心里發。
「好了,我知道,逗你玩的。」笑聲戛然而止,櫟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,就好像剛剛那怪異的聲音不是他發出來的一樣。
我心驚膽戰地躺回了床上,從床頭柜上出了大師白天給我的名片,著上面的那行電話號碼,漸漸下定決心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和大師衛木棲聯系上了。
他來得很快,依舊戴著那副墨鏡。
我將長命鎖遞給了他,還沒來得及講清來龍去脈,就聽他驚醒地了出來:「哎呀,小姐你這是打算拿長命鎖抵錢嗎?也行也行,這麼結實的鎖,現在可難見了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我忍著無語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。
衛木棲聽完摘下了眼鏡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,將長命金鎖顛來復去看了好幾遍:「這確實就是個普通的金鎖,不過……」
他用指腹在上面蹭了兩下:「這東西只怕算是個文了,估計和纏著你的那只鬼是同時代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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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他什麼都沒說,把這個給你就走了?」
我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他笑著將鎖揣進兜里,「你這單我接了。」
我愣愣地看著他:「我沒錢。」
「現在有了,你的鬼郎已經拿金鎖幫你抵了。」
這也行?
這可是鬼的東西,他居然也敢收?
「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到這樣的事。」衛木棲饒有興致地了下,「鬼出錢請士驅趕自己……怪有意思的。」
我有些云里霧里,看不懂這士和鬼之間在搞什麼幺蛾子。不過既然衛木棲答應幫忙,我便將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。
他聽完沉思片刻:「既然如此,我今晚就先和那鬼見上一面,看看他到底想干嗎。」
于是,第四晚,我又搬回了自己的房間,衛木棲和我一起在房間里等候。
為了能讓鬼新郎進屋,櫟櫟不能和我待在一起,臨走前,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衛木棲:「我就在你隔壁,出了什麼事喊一聲我就能聽得見。」
面對櫟櫟的敵意,衛木棲毫不在意,出了無奈的笑容。
凌晨一點,敲門聲如約而至。衛木棲按住了想要開門的我,走上前打開了房門。
看見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男人,鬼新郎毫不意外,甚至淺淺行了個古時候的拱手禮。
衛木棲回禮后,將他迎進了屋,仿佛對方不是個鬼,而是個尚古風的故友。
屋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把空椅子。
鬼新郎坐定后,衛木棲開門見山:「你是想讓我幫你離開鐘小姐?」
他點了點頭。
「那你可得先告訴我,你和鐘小姐前世,到底是怎樣的孽緣。」
鬼新郎似乎不能說話,不過衛木棲提前有準備,給他遞上了筆和宣紙。
可當他寫下字后,我們這才發現,古時候的字本就看不懂。
沒辦法,他只能在宣紙上涂涂畫畫,和我們玩起了你畫我猜。
場面一度有點搞笑。
不過幸好鬼新郎畫工不錯,沒過多久,我們就大概拼湊出了前世的事。
據畫作,前世的我和他是一對青梅竹馬,在同一個院子里長大。
后來,他進京趕考,我待嫁閨中。當他功名就榮歸故里,我卻在他返鄉后不久香消玉殞。
最后,狀元郎不顧阻攔,和我的棺材拜了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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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曉后,唏噓不已。
這一世,我還是個沒什麼經歷的姑娘,遇到這樣一個對自己前世如此深的男人,說不那不可能。
但衛木棲卻不為所:「如果想要我幫你,最好不要有什麼瞞。」
我聞言,訝異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解釋道:「按他所說,他會鬼纏上你,完全是因為沒能與你長相廝守,積念怨。一旦這樣的執念消失,自然便可回。」
「可如今看來,只怕之中還有什麼原因,才導致他不能離開你的邊。」
鬼新郎神微變,過了片刻,認命般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抬起手,下定決心般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我,而后指了指側,又指了指我。
我有些茫然,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,那里只有一塊白的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