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忍住放松笑了出來,笑著笑著,眼角泛起了淚花。
太好了,我們都活了下來,這下皆大歡喜了。
見我這樣,衛木棲也笑了,很地遞來一杯水。
喝了點水潤了嗓子,我沙啞開口:「鬼新郎呢?」
「除掉了。」衛木棲的聲音聽起來比我好不到哪兒去,「他兇殺,又是厲鬼,完全沒有留下的必要。」
「你怎麼會想到,要提前搬救兵的?」
「不是提前,是很早之前就商量好的。」他撓了撓頭,「好吧,不好意思,其實我一開始騙了你。在你家門口見不是意外,我是特意去找你的。」
「嗯?」我本以為已經塵埃落定,沒想到這貨還有事瞞著我。
「我的師父和你的師出同門,后來鐘雖然不再道,但和我師父還是有聯系。
「你出生后鐘就發現你被鬼新郎纏上了。但我們這行有個規矩,沒有殺過人或害人之心的鬼,不可隨意除之,而偏偏這十幾年鬼新郎都很安生。
「一方面是擔心自己不能應付,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萬一發生不測,不能理,鐘就提前委托我師父,在你二十二歲的七月初,也就是符咒失效時,派人來保護你。而那個人就是我。
「說起來,論輩分,我還是你師叔呢。」
「你想得,這輩分我可不認!」我笑罵,腦中卻回想起頭七那晚我做的夢。
夢里,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,輕輕拍著我的背,跟我說:「囡囡,不要怕,都幫你安排好了!」
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夢,如今想來,只怕是最后一次我夢中來看我了。
我覺眼淚要忍不住了,急忙撇過頭,衛木棲識趣地什麼都沒說。
靜默好久,等心平復了些,我終于問出了那個最不想提及的問題:「鐘櫟呢?」
衛木臉上那淺淺的笑容消失了,他沉默了一下:「很不好。」
我的心沉了下來,其實在他捂著頭痛苦大喊時,我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。
「鬼新郎不知道對他做了什麼,導致他出現了很嚴重的記憶錯。」衛木棲嘆了口氣,「我師父給他檢查了一遍,但找不到與鬼有關的源。鬼新郎似乎讓他想起了部分前世的記憶,但和今生的記憶混雜在一起,以至于他現在的狀況很像……神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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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微闔上眼,心里五味雜陳:「果然變態的思維不可揣,自己死之前,還要把前世捧在心尖上的人給弄瘋。」
「與其說這是變態的思維,倒不如說鬼新郎最后終于認清了,鐘櫟不是前世的花魁。」
衛木棲也很慨:「鐘櫟沒有前世的記憶,就連別都變了男人。鬼新郎一直努力欺騙自己,甚至愿意變人,不過是不甘心自己這麼多年的痛苦折磨變了泡影。
「但在看到鐘櫟對你那麼癡后,或許承認鐘櫟不是花魁,要比接上別人更容易吧。
「我能去看看鐘櫟嗎?
「可以,但最好不要讓他看見你。醫生說,他現在不了任何的刺激。」
最終,我還是去看了他一眼。
我站在神病房外,過門口的監視窗,悄悄往里面看去。
鐘櫟剛吃了藥,現在很安靜,靠著墻呆呆地盯著地面。
這發呆的樣子,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爸爸媽媽第一次抱著他見我的樣子。
那個時候他還很小,不諳世事,用手指逗一逗,視線就能一直盯著不放。
媽媽把他小小的手放到我的手心,鄭重地跟我說:「小栗,你是姐姐,要學會保護弟弟。等弟弟長大了,比你強大了,也會來保護你。因為你們是家人,是將來能相互扶持的姐弟。」
我去眼淚,從探視窗前離開了。
哪怕他曾經想傷害我,可如今看到他變這樣,我還是會很難過。
因為我們是姐弟,是家人。
為家人,在看到這樣的他之后,我依舊會忘記他的混賬,繼而為他的悲劇而到徹骨的心痛。
暑假在沉默與悲痛中度過,我幾乎是逃回了學校。
大學里鮮活熱烈的氣氛終于將我拉回了原本的生活。
剛開學不久,我就被室友拉著去當志愿者,認識一下新學的學弟學妹們。
大太下,我忙得焦頭爛額,剛給前一個學妹指完前往宿舍的路,一轉頭映眼簾的就是一副悉的墨鏡。
衛木棲拖著行李箱,看見我時也明顯愣了一下。
但他先我一步反應了過來,笑著摘下了墨鏡:「真巧。既然如此,以后還請學姐多指教了。」
《冥郎》鐘櫟番外
1、
我知道我有一個姐姐。
父母很,但出于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,被寄養在鄉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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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告訴我不好,在鄉下休養。但我知道并不是這樣,因為自打我記事起,就沒見過,只是見過幾張兒時的照片。
不拍照,后來,干脆連照片也見不到了。
但我知道,我的父母是真的很,哪怕從未出現,每天卻都能聊到。
一到周末只要有空,他們總會流回鄉下去看,另一個則留下陪我。
我知道,他們也很我,也會顧及我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