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知道,這一切都是真的。李惟自殺后,他的世、年、長經歷被一一出,讓至今回想起來都目驚心。
張蔓抬手遮住雙眼,雙手下意識抓了床單。
這麼匪夷所思的事發生的時候,他才七歲啊,那麼小那麼小的一個人,本來是最最笑的年紀,但他卻盡了年人都沒法忍的苦難。
當然,這僅僅是一切不幸的開始。
。……
空的房間里三面圍著直到天花板書架,靠著落地窗的那面擺了一張巨大的書桌。窗外是高樓夜,再往下看,小城不是那麼擁堵的道路上稀稀拉拉地開過一輛輛車。
李惟正坐在書桌前推著量子力學里的一個方程式,寫到一半,忽然忘了一個矩陣計算里的定理。他了眉心,有點焦躁地站起來走了兩步。
快一個星期了,還沒完全適應打了石膏的左手,繃帶掛在脖子上,得脖頸后面作痛。
他走到其中一面書架上,練地抬手從第三層了一本工書,結果卻不小心帶下了一整排書。
“嘩啦”一聲,十幾二十本書砸在他上。
他沒理會,先翻開書看了一眼之前的公式,趕回到書桌前把沒能完的推導繼續完。那些公式像是被拆散了進他腦袋里,像是一團織在一起的線,直到半小時之后,才理出一個線頭。
李惟停下筆,這才注意到書架旁跌落的那一堆書,他煩躁地按了按眉心,到有些疲憊。
Advertisement
他搖搖頭,深呼吸讓自己冷靜,走到書架前,蹲下來,用右手一本本撿起書放回原位,心里仍舊有一陣無可抑制的煩躁。
突然就想到一個人。
很安靜,但又很倔。強地拉著他去醫務室,急急忙忙地讓校醫給他打厚一點的石膏,給他買好喝的芒果西米還騙他是買一送一。
如果在的話,是不是能安安靜靜地陪在他邊?
思緒剛到這里,剛剛的煩躁無限加劇,李惟把最后一本書歸回原位,狠狠踹了一腳書架。
他握了手,制止自己去想那種不切實際的可能。慣是一切有質量的事的特有屬,但思想卻不能有慣。
一旦習慣了,就會計較得失,就會患得患失。
第8章
第二天一大早,張蔓就帶著一摞書和習題出了門。李惟住在市中心,離家大概半個小時公的距離。
公車來得很快,幾乎沒怎麼等。
這年的N城還沒通地鐵,張蔓坐在公車上,看著窗外悉的景,發起了呆。很多從前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,但有關于他的,因為在之后的那些年里反反復復夢,倒記得清楚。
前世有一次補完課從李惟家出來已經很晚了,他破天荒地提出來要送去車站。
那是個晚冬,路旁的綠化帶上還鋪著沒化干凈的雪,路燈昏暗,好在天上掛著一清亮的滿月。
兩人順著柏油路一直走,刺骨的晚風把路兩旁的樹枝吹得沙沙作響。那時喜歡在綠化帶旁狹窄的路沿上走,卻不小心踩到了凍結的冰,腳下猛然打,失去了平衡。
Advertisement
記得很清楚,當時李惟從旁邊抱住了,讓免于摔跤。
淡淡月下,兩人的心跳聲在一個頻率上,都是越來越快。眼尖,看到了他微紅的耳廓。
兩人都沒說話,但似乎彼此都心照不宣了。
所以啊,所以那之后完全不能接,他騙。被欺騙的憤怒沖昏了頭腦,讓把之前的種種全部否定,才會沖他發那麼大的脾氣,更是故意在他面前和別的男生約會。
張蔓記起了年那雙黑漆漆的眼瞳,在轉學前的最后一段時間,幾乎失去了所有神采。他變得愈發獨來獨往,孤僻偏執,兩人之間的關系再也沒有回到從前。
像他那樣驕傲的人,肯定也掙扎過吧,但最后還是妥協了,他在給的書里寫,問自己能不能一直陪著他。
卻沒有得到回復。
曾經給了他一顆糖卻又收回,騙了他一顆心。
。……
車到站了,張蔓走進旁邊的小區,照著記憶找到李惟家,按下了門鈴。等了三四分鐘才有人開門,年看到是,點點頭讓進來,從鞋柜里拿了一雙士拖鞋給。
換上拖鞋,跟著李惟往書房走。
他家面積很大,但是空的,家非常。客廳里沒有電視之類的娛樂工,只有一個小小的明茶幾。
但是打掃得很干凈,也完全沒有異味。
李惟順手從客廳搬了一把椅子拿進書房,放在他的位子旁邊。書桌很大,兩個人一起用完全不會互相干擾。
“要喝水冰箱里有,你先寫作業,不會的記下來,一個小時后統一問我。”他說完后,就繼續手頭沒完的推導。
張蔓想找點話題:“李惟,我們一會兒中午吃什麼?”
年皺了皺眉,昨晚最后的思緒就斷在這里,他現在心很不好,也不想到打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