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看了一眼劉暢，他個子高，長得也壯實，抱張蔓去醫務室完全沒問題。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，打算轉離開。
——卻在要轉的時候被拉住。
張蔓這時完全沒注意到其他人。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惟著急地小跑過來，心里的驚喜已經遠遠大于一切。
見他似乎要走，立馬掙扎著站起來，手拉住他的右臂借力，讓自己半倚靠在他上：“老師，我可以的，讓他扶著我過去就行。”
年的膛猝不及防地接到溫熱的，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，他迅速出右手，固定住的腰，讓能更安穩地靠在他上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他低下頭，角逐漸彎起，那對好看的睫輕眨了兩下。
像是夏夜鳴蟬的翅膀。
……
雙城溪邊的垂柳到了一年最最旺盛的時候，是濃厚的深綠，此時無風，每一枝條都安安靜靜地垂向水面。
因為是上課時間，整個校園里靜得只剩了幾只知了的鳴。空氣里的悶熱讓這個夏日幾乎凝固。
年摟著的腰，右手的力道把往上提，讓整個人都靠在他上，幾乎不用花什麼力氣。他配合著的步子，走得很慢。
毒辣，他右手摟著，本能地想左手給擋一擋。
半晌后抿了抿，低聲提醒：“……你自己抬手遮一下太，別再中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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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蔓聽話地點點頭，抬起左手五指并攏放在額前。太太大，擔心他也中暑，于是又出右手，過去往上夠，企圖擋在他的頭頂。
可惜個子太矮，幾手指頭差點到年的眼睛。
“……不用給我遮，擋著視線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張蔓訕訕地收回手，抬頭看著他繃的下頜線，輕聲問：“李惟，你剛剛看到我摔跤了，所以跑過來的嗎？”
他跑過來的時候，育老師還沒人。
“嗯。”
年的聲音有些繃，語速也比平常快，沙啞之中明顯帶了點冷：“生病了為什麼不請假。”
張蔓覺臉上有點，于是借他的校服布料蹭了蹭臉頰，聽他這麼問，自然地回答：“你知道的嘛，我理那麼差，要是再翹課，我怕我跟不上。”
又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喂，李惟，你昨天肚子了嗎？”
年抿了抿，好半晌誠實地點點頭。
知道早早要來，他很早就起了。說要來給他做飯，他就在家里一直等著，等了一天，也了一天。
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等一個人，從清晨等到夜幕，時間好像都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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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到了晚上的時候，他坐在書房里發著呆，什麼也看不進去，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煩躁，腦海里開始無法控制地想著一些無意義的東西。
——終究還是不想再來了吧，就像從前那些對自己獻殷勤、后來又逃得遠遠的人，一樣。
——不是早就習以為常了麼，為什麼一想到也這樣，他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一子黑暗戾氣往下拖，前所未有的煩悶和暴躁。
幸好，沒有。
張蔓得到答案，心里有些難，手抓了抓他的袖，輕搖著：“李惟，我下周一定，一定給你做好吃的。昨天是我不對。”
“先管好你自己。”年的聲音發，也不看，不知道有沒有同意。
走過小拱橋就到了醫務室。
短短兩個星期之，兩人已經是第二次來這個醫務室，頭發花白的醫生還記得他們。
他推了推老花眼鏡，笑著調侃：“你們倆個小同學是嫌我一個人待著太無聊，搶著傷生病來找我聊天的吧？”
張蔓笑了笑，靠著李惟的肩膀坐下來，其實到了室，沒那麼劇烈，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難了。只是貪他上清新的皂味和暖暖的溫，不想離開。
醫生看著兩人，眼里閃過一了然，輕咳了一聲，拿出溫度計給量溫。
幾分鐘后，醫生看了一眼溫度計：“有點輕燒，之前吃過藥嗎？”
張蔓老老實實回答道：“嗯，昨天燒得厲害，在醫院里待了一天，打了點滴，也吃了藥。”
醫生又問：“你知道昨天你用了什麼藥嗎？”
張蔓搖搖頭，昨天醒過來已經是半夜了，心里又著急，本沒注意。
醫生沉思了一會兒，給出建議：“你現在不嚴重，就是有點低燒還沒退。我擔心我開的藥和你之前用的藥會有沖突。那這樣，慎重起見，你最好還是請假回那家醫院繼續輸。”
“行，我一會兒給我媽媽打個電話。”
……
張慧芳來得很快，見到一個男生扶著張蔓，看了他幾眼后向他道了謝，立馬就把帶著火氣的矛頭指向。
冷笑一聲接過，往額頭上一探，聲音更是諷刺：“說什麼也要來上學，我后來想想就覺得不對勁，你有這麼好學？是不是為了跟你那個同學解釋？張蔓，你可真是軸啊，等個一兩天怎麼了，你生病了人家還能怪你嗎？活該發燒燒死你。”
張蔓簡直想一把捂住的，剛跟李惟解釋了自己是因為不想翹課才沒請假的，這不是立馬打臉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