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有多麼信任他,現在就有多難,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,自以為是地守護著心里的小心思,還覺得自己明智又勇敢。
呵,原來全都是自作多。
像他那樣的人,再難的理題,再復雜的邏輯謎題都能輕輕松松解開,卻撒了一個輕易就能被拆穿的謊言。
看來他對,真的是毫不在意呢,連說謊,都懶得花心思。
初是每個心里,最最沉痛的記憶。一顆心先是泡進了酸梅湯里,又拎出來狠狠擰干。
——他把當什麼了?他怎麼能這麼戲弄呢?那平時他眼里的溫,還有他陪走過的一條條街,甚至是那天在路燈下的擁抱,又算什麼?
十七歲的張蔓,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到了什麼心痛,的心臟在那時候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地著。
原來,他的謊言是世界上最最鋒利的刀子。
那天張蔓連晚自習都沒有上,回家之后,趴在床上抑地哭了整整一夜。
意識到,自己失了。或者說,這段,從這里開始,也在這里無疾而終。
那一切以為的默契和心照不宣,統統是一個人的自作多。或許,認識的那個李惟,并不是真正的他。
——真正的那個他,本沒有把放在心上。
第二天,心稍微平復一些的張蔓選擇和李惟當面對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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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住了最后一的希和可能,盡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:“李惟,你不用再騙我了,只要你告訴我那個生是誰,我可以理解。”
年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疑:“……哪個生?”
他越裝傻,越難。心里像碾過了細碎的石子,不至于大出,但磨得破了一層皮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忍的疼痛。
——“就是上次你們通話的那個Janet。”
年在那個時候竟然笑了,眼里帶著讓難忍的溫。
那個喜歡著的年,那個以為他也喜歡自己的年,撒起謊來,面不改心不跳。
——“Janet是我媽媽。”
張蔓閉了閉眼,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底裂開了一條深谷,十一月的N城,卻覺自己站在南極的冰川上,凍得瑟瑟發抖。
當天,就向班主任申請了要換位子。
從老師辦公室回來之后,張蔓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本和所有東西,準備搬去教室另一側一個空的位置。
那時年原本正在看書,見到的作,放下了書本,轉過來盯著看。
抱著一堆課本要走的時候,年抓住了的袖。
一直干燥著的初秋,在那天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,雨水從窗臺里飄進來,帶了些許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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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干凈有力的指節用力地攥的袖,那樣定定地看著,眼眶都微紅。
“你……要換位子嗎?……為什麼?”
張蔓起心腸,想要扯開他的手:“沒有為什麼。”
然而年卻倔強地牢牢抓著,就是不松手,那是張蔓認識他以來見到過他最固執的時候。
他的干得不像話,眼底的迅速爬滿整個眼球。他地拉著,結上下滾著,艱難地張了張。
——似乎下一句話就是挽留。
他越這樣,越覺得他是無藥可救了。覺得自己再和他多待一秒鐘,就要崩潰。
于是張蔓并沒有讓他說出口,一一地掰開了他的手指,淡淡地笑了。
“李惟,你真是讓我覺得很惡心。”
。……
和前世的那天一樣,窗外開始飄起了綿綿的小雨,空氣微涼。
張蔓把頭埋進臂彎里,雙眼因為回憶有些潤。
或許前世直到最后,那個敏又偏執的年,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離開他。
那時的怎麼可能知道,他只是生病了,他從來都沒有騙過啊。
如果當時能多了解一下他,是不是就能發現,他其實只是生病了?
那麼之后,是不是能夠嘗試著去理解他,陪伴著他走到最后。他是不是,最終也不會選擇自殺呢?
可是最開始的假設就是錯的,又怎麼能得出正確的答案?這些事,本不能想,不然就會陷一個死循環。
前世在李惟死后,這些一連串的假設,讓張蔓整夜整夜難以眠……
年見剛剛還神的此刻乏力地趴在桌上,以為又生病了,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。
他抬手關上窗戶,還是忍不住起:“你不舒服?別趴著睡,容易著涼。”
張蔓抬起頭,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,掩飾地眨了眨眼:“沒有啊,我就是好困啊。你看我眼淚都出來了。”
“下節理課,好好聽,這周末測試。”
張蔓了一個懶腰,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彎了彎角。
“……好。”
第16章
這天晚自習第二節下課,張蔓被班主任劉志君到了辦公室。
起因竟然是一個月前李惟的那封道歉信。
當時劉志君收到那封寫著家長簽名的道歉信,也沒在意,直接丟進了屜里鎖著。然而最近關于李惟的傳聞越來越多,甚至傳到了他這個班主任的耳朵里,他再把那封信翻出來,就覺得不對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