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硯將袖子挽至小臂,惻惻地問:「黎黎,你把我當狗遛啊?」
我的眼睛里倒映著時硯那張冷峻的臉,咽了咽唾沫。
他彎腰,笑著看我,「你這是什麼眼神?」
救命,健康的時硯,突然好會人。
我紅著臉,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。
眼見我快嚇破了膽,時硯輕叱道:「沒出息,醒醒神,帶你去吃飯。」
這是我第一次來地府,以前都說,這片地界森森的,不吉利。
其實,人家早就建了高樓大廈,并不比天上差。
時硯領著我進了一家餐廳,點完菜,我蔫噠噠地委頓在沙發里,右眼皮直跳。
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。
時硯說:「最近我有些忙,可能陪不了你,不過你可以找書帶你在地府轉轉。等我忙完這一陣兒,再帶你去別的地方玩。」
我嚴肅道:「我可不是來魚的。要扣工資。」
時硯笑道,「我不說,他們誰敢說出去。」
「可不興這樣,拿工資就得辦事,不能懶。」
時硯盯著我,只是笑,沒再接茬。
目就跟淬了火似的,燒得人臉皮發燙。
下一秒,電話響了。
領導的消息只有很簡單的一行:工作失誤,扣工資。
「為什麼!」我急了。
忙忙叨叨一年,突然工資沒了。
我吃什麼啊……
「上次集齊的業績單不見了,是你負責整理的。」
「那不應該是配送員的問題嗎?」
「怪你自己倒霉。」
我盯著手機上為數不多的余額,一種名為怒火的緒,在心底滋生。
倒霉。
是啊,我怎麼把這事忘了呢?
姚婉給我下了死咒,我還沒找算賬呢。
「怎麼了?」
時硯見我臉不好,問了句。
哦,他不問,我還想起不來呢。
都是因為他。
他也不是啥好人。
不過我沒工夫跟他掰扯。
司命說,只要挖到姚婉的,吞下去,死咒就能解。
我本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原則,不想跟一個小花計較,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工資被扣了,事變得嚴重起來。
真不好說,下一次,會不會是年終獎。
「姚婉呢?」
我著怒火。
時硯當即說道:「我死的時候,還沒死,不過我可以找人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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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用了。」我塞了兩口,用紙巾隨意了,起,「我親自去。」
「黎黎,你——」
我腳步一頓,權衡利弊后,拎起小挎包,掄圓胳膊,憤怒鑿在他肩膀上,「渣男!」
時硯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。
在他發怒前,我風一樣跑出去。
10
前幾天司命不知道從哪搞了個定位系統,可以據害者,反向追蹤加害者。
他把我上的死咒信息錄了系統
很快,姚婉的定位傳到了手機里。
竟然在商場。
大屏幕上,著的海報:明星強勢歸來!
合著到了地下,還是干老本行。
商演的地址不遠,步行幾步就到了。
剛走到附近,就聽見姚婉正態度倨傲地朝著工作人員發脾氣。
「不是說要把時先生的行蹤告訴我嗎?」
「抱歉啊,姚小姐,領導說他忙著談,最近請假了。」
「談?」姚婉瞇起眼,突然洋溢出一個笑容,「對啊,忘了,他知道我要回來。」
說完,心滿意足地坐在化妝間里,叮囑化妝師:「給我畫漂亮點。」
突然,通過鏡子,看到了我的影。
先是神微僵,繼而不耐煩道:「怎麼在這兒?鬼差怎麼辦事的,孤魂野鬼也能隨地跑?」
眾人面面相覷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我背著小挎包,走到姚婉面前,「我是來找你討債的。」
「什麼債?」
「你不用知道。」我脾氣極好地從兜里掏出一張單子,在餅下,「希你能按時出席。」
姚婉嗤笑一聲,「我沒聽錯吧,你是在跟我要……喪葬費?生前斗不過我,死后能有什麼本事——」
見我要走,姚婉突然起,一把拽住我的頭發,「你們還愣著干什麼,找牛頭馬面來,給捆走!」
我被拽得一個趔趄,好不容易平息的火終于躥起來,一口咬在姚婉的另一只胳膊上。
吵鬧聲驚了外面的記者,他們一窩蜂沖進來,架起相機,來了場現場直播。
場面頓時作一團。
「小鬼打人啦!」
化妝師呲哇,一頭撞在柜的棱角上,昏了過去。
牛頭馬面到時,我正被姚婉著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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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手!」
姚婉了口氣,撥開凌的頭發,狠狠啐了我一口,「你們怎麼辦事的,一個人都看不住。」
「對不起啊,姚士,都是我們的錯,我們這就——」
姚婉起,出躺在地上慘兮兮的我。
牛頭馬面突然就住了。
畢竟我來支援地府的時候,曾經跟他們打過照片,頭頂上還有工作證,只有公職人員能看得見。
我吐了吐頭發,「抱歉啊,你們誰能拉我一把,我起不來了。」
牛頭馬面一改剛才對姚婉的客氣,語氣嚴肅起來。
「姚小姐,請您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「怎麼了?做筆錄嗎?行啊,地獄還空著吧,把丟下去。」
馬面語氣發冷,「您毆打駐地工作人員,同時還進行現場直播,節惡劣,需要跟我們回去接調查。」
姚婉驕橫跋扈慣了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「什麼七八糟的,我要見時先生。」
我從地上坐起來,捋了捋凌的頭發,「我先說好,我不和解,而且,賠償金得加倍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