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扎堆的地方,自然不會消停到哪里去,或冤死,或正側之爭,被扔到古井里泡發了臉的小丫頭都不計其數了,怨氣都是個頂個的重。
宅門開的那天,幾個鬼還在那兒尋思著要不要沖上去收拾一下這兩個不知深淺的“新客”。
誰承想,進來的這兩個,一個是幾乎修了半仙之的和尚,一個是有著千年道行的蛇妖,還能折騰到哪去?
一妖一僧就那麼堂而皇之的走進來了,還沒開口就足夠里頭的東西嚇破膽了。
白娘娘因被人伺候慣了,將一屋子的“阿飄”留了五個站在旁邊端茶遞水。
這個時候要有人進來,看到茶碗扇都凌空在旁邊兒飄著,估計能活活嚇死。
法海禪師說:“這些東西伺候不了你幾天,待我去寺里取了超度的東西過來,便要送它們去回了。”
白娘娘沒接這話茬,慢條斯理的將一碗茶飲完,示意旁的“阿飄”出去,又擰著兩條長蹭到他邊,著腦袋就近看了一遍,說。
“你穿這服倒是比過往順眼很多,你說......這算不算是為我了一次僧袍?”
法海禪師沒說話,也沒指他會理,子一轉又擰回到一旁的貴妃榻上說。
“我是住慣了的妖,住不得太干燥的房子。床也不需這麼整齊著,最好底下再鋪些稻草。”
法海禪師聽后一言不發的出去了,不多時端了個裝滿水的盆子進來,開始一點點的往地上灑水。門口放著一堆剛拿進來的稻草,那是給鋪床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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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生平等,法海禪師其實并沒有想苛待白娘娘。
白素貞就歪在貴妃榻上擰著那兩條大長看著,覺得法海很乖覺,除了執拗,他的脾氣秉都算是好的。如果自己不死擰著不去找許仙,很多事上他都是肯遷就的。
然而這種想法最終還是沒能無限期的延長,法海禪師水灑的差不多了以后,便搬了只凳子坐了下來,一面掏出佛珠在手里捻著一面對白素貞說:“今后便安心去找小牧吧。”
說完又低頭思量了一會兒,眉頭蹙起,是個想要長談的架勢。他很認真的告訴白素貞說:“我們之間,一直相看兩厭,這次你也莫要再耍花招了,只管將那牧找來,你還了他的,我渡完我的劫,也省得再在凡塵濁世繼續折磨,豈不各自安好?”
白素貞難得聽法海禪師說了這麼長一段話,單手撐著腦袋,也去了往日的不正經,正問他。
“佛祖給你的天書,是如何寫的?”
在做趙不朽的時候,在電視和古典傳記中都看到過白蛇傳,之所以一直不肯下山來找許仙,實在是因著一點也不想仙。
于現在的白娘娘而言,沒有當妖更讓覺得舒服自在的事。不愿意順著話本子上的故事,找一個凡人給生孩子,再等那孩子功名就以后再救出塔。也不耐煩讀佛經,看見便會覺得頭痛,若要強拉著進塔念經,真不如死了的好。
法海禪師說:“其實也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復雜。天書上只道讓你找到他的轉世,還完這一場恩。還過之后,我再拉你二人共佛門,彼此再無拖欠的。”
白素貞聽后道:“怎麼再無拖欠?我若不他,你便是殺了他我亦不會淹了你的金山寺,你又如何用雷峰塔關我?我是看見佛經就要咬舌自盡的人。...出家人,你這難道不算殺生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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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海禪師臉上也顯出些迷茫,他告訴白素貞:“雷峰塔乃是天界神將所管,我只管渡化你和牧,如何用得上那等神?”
白素貞一聽這話似乎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,不由疑道。
“如果只單單要我還了牧恩以后共佛門,你又為何一直我水漫金山?”
法海禪師說:“這是天書上所示。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淹我的金山寺。”
不過它已經很舊了,淹了也好再重修一座新的。
當然,這話法海禪師是不會當著白素貞的面說的。
白娘娘將翹起來,搭在另一邊支起的上,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。
法海口中所謂的天書,明著看像是指引小和尚如何早日渡劫的箴言,實則倒像是為他三人定好了的結局。
白蛇報恩,共結連理,水漫金山,皈依我佛。
但是一不想報恩,二不想結下這連理,又如何會為了牧水淹金山寺?
法海禪師見白素貞一直都未說話,只當是不肯跟著念經,便苦口婆心的勸解道。
“多讀佛法可以使人通,你現下還未悟,所以才會覺得它乏味,其實......”
白娘娘掏了掏耳朵,那是一丁點都不聽他念叨那些大道理,欺上前笑道:“小和尚,蛇吃,馬吃草,什麼種類咽什麼飯,哪有趕鴨子上架的道理。”說完之后又忍不住慨:“你還是當裴文德的時候可些啊。”
法海禪師不聲的退開數步,眉頭再次擰一個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