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白素貞說:“我法海禪師。”
出家人了佛門便沒了俗名,若非為了給白素貞“安家”,他是斷不會再用的。
白素貞將頭歪在臂彎里,眼睛瞇一個不懷好意的德行說。
“你娘不也這麼你的?不對,好像的是......撂塵?那是你的小名吧?”
他二人在來杭州之前路過過裴府,法海禪師久不見父親便將白素貞收在金缽里進家看了看。
前面就介紹過,法海禪師出宦之家,其父裴休亦是博學多才的一代名相。裴家世代信奉佛法,父子兩難得一見竟也是聊些佛學禪語,好生無趣。反倒是法海禪師的母親陸秀言是極不喜歡這一套的,聽說兒子來了就一陣心肝腸的,將他送出門時還塞了一袋銀子在包裹里。
法海禪師本是不肯接這銀兩的,奈何他要給白素貞買房子,總不能靠著化緣化出一房舍出來吧?雖知不該再凡塵金銀之,還是漲紅了臉收了。
白娘娘當時躺在金缽里,將蛇尾擰得轉,還在歡歡喜喜的贊揚。
“撂塵啊,這都是你娘親的一番心意,你便收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”
法海禪師是真不好意思,如今聽到白素貞又了他的小名,一張臉再次漲得通紅。是又不肯說話了。
白娘娘每次逗弄完法海禪師心都甚好,學著他的樣子也板起臉來,很鄭重的說。
“那法海禪師,你記得告訴裴文德明日早些起來陪我去尋小牧啊。”
法海禪師的抿得很,白素貞都能覺他太在一跳一跳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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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是調節了一會兒,他抬起眼跟說。
“明日我要回金山寺取些事超度了這些亡靈,來回折返不過數日,我走快些,你安穩些,我很快便歸。”
白娘娘蛇尾似的兩條轉啊轉啊的,面不改的應了,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一圈兒。
他要走啊。
☆、第八章 妖是誰他娘生的
法海禪師要回金山寺,白娘娘逃跑的小心思就又活泛了起來。第二日清早,溫賢惠的將他送出門,板都站的比往日筆直,跟法海禪師說,會老老實實的在家等他回來,然而也需要他的一些諒。如果他這次回來以后,要超度了邊的這幾個“阿飄”,那就沒人再能伺候了,得回的清風里把猴子抓回來繼續伺候。
法海禪師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白素貞,心里是清晰的亮。
他說:“峨眉山距杭州很有些距離,你想回去帶妖,無非是想我解了你腳踝上的梵咒。我勸你早些打消了這個念頭,我雖老實,卻也不是個傻的,是斷不可能應了你的。再者,人自時便被父母教導著如何穿,吃飯。你既了人,自然也要學著如凡人一樣的生活,又何需再他們伺候。”
白娘娘說:“你也說人自有父母雙親教導如何吃飯穿,我自就沒見過我的雙親,它們是人是妖尚且沒個定論,我是誰他娘生的都不知道,更遑論教我。”
如此說來,白娘娘又現出許多可憐,哼哼唧唧的用糯的嗓音繼續道。
“我這人,雖平日看起來有些不著調,好歹也是個至至的妖。自修人以來,雖坐擁千百妖孽,卻也從未帶著它們為非作歹過。如今既答應了你去找許仙,自然也不會食言的,現下我無非因著沒爹沒娘沒人教導,不會穿吃飯想找人伺候,實也不算過分的要求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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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貞這樣說著,還特意將腰上綁得七八糟的腰帶指給法海禪師看。
“我連個束腰都系不好,這般走出去讓人看見了,豈不笑話?”
法海禪師的眉頭又蹙起來了。
他自從遇見白素貞以后似乎常常蹙眉,若非常年吃素皮姣好,只怕眉心早要擰一個解不開的川字。
他對白素貞說:“沒有爹娘我可以教導你,待我自金山寺回來以后,自然會教你如何用筷子。”
白素貞吃飯多半都是用吞的,還總用手抓。那吃相,實在跟的長相大相徑庭。
法海禪師不知道,白素貞重生之前也是個老老實實坐在餐桌前吃飯的主兒,各項禮儀都拿的恰到好。只是這人在妖堆里呆的年頭久了,比重生前“做人”的時間都長了三倍不止,久而久之也就像極了妖,更加懶得中規中矩了。
白娘娘站直了的水蛇腰因著法海禪師剛正不阿的幾句話,又變得萎靡,心知這又是沒得商量了。俏生生立在門前的影也改了斜靠,手里月牙白的長袖被甩啊甩的,胳膊一搭在他脖子上,俯到他跟前笑道。
“出家人要教我做人啊,如此倒也好,只是我過些時日就要皮了,邊得有人長久的伺候著。法海禪師若不忌諱我皮時未著寸縷,愿意在旁幫我背穿,我自然是不介意的。...你瞧我也是糊涂,禪師一代高僧,又如何會拘泥男之別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