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素貞的長袖還擱在法海禪師的脖子上,那布料輕溫,被風吹起后尾端不經意刮過他的耳廓廊,像極了平時不老實的那條蛇尾,帶著涼的。
法海禪師不自覺挪了一下腦袋,偏頭扯下那只長袖,掌心拂過那條,不知怎麼讓他覺出些許不自在。
他是常年在寺院中念經的和尚,邊自來都是循規蹈矩之人,便是有上山拜佛的客,也都是溫和良善之輩,哪里見過這種......
在法海禪師眼中,白素貞從頭至尾都跟良善搭不上邊,即便從未害過人命,他還是覺得很危險。
他怎麼總覺一天到晚都沒個正行呢?那模樣倒似不作妖骨頭里都難一般。
法海禪師覺得很累,他希白素貞可以乖一點。
與此同時,白娘娘還裊裊婷婷的靠在門邊兒上,眼梢似開微開的睨在那里等著,半開的朱彎起一個弧度,笑看著他說。
“法海禪師若不介.....”
法海禪師很介意。
他現在一看這條蛇妖張,就知道下一句說不出什麼好話。
兩廂都無法達共識以后,他在白府后宅的院子里溜達了兩圈,突然蹲在一面墻壁前,手了磚石,抓了一只躲在隙里看熱鬧的剛剛氣候的小松鼠出來。
他盯著那個東西看了一會兒,溫和問道:“你能化人形了吧?公的還是母的?家里還有什麼親戚?”
把個剛的妖崽子嚇得幾乎快要昏過去了,心說禪師這是要滅我全族?!
它哆哆嗦嗦的告訴法海禪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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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的是今年才會化人的,是個母的。家里還有長兄一個,姐姐三個,都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妖,再沒害過人的,求禪師饒命。”
法海禪師當然不會要它的命,法海禪師還指著它“救命”呢。他讓它站在地面上,抬手在它腦門靈臺之點了三下,指著門前站著的那道白影說。
“你家里剩下那幾個也過來伺候些時日,雖脾氣不好,卻也不是什麼苛待妖的,只管幫我照顧一下便是了。”
小松鼠眨著一雙眼睛,朝著白娘娘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白娘娘也在這時回頭,似笑非笑的眼底迅速染上一層妖艷的紅,妖氣濃烈的仿佛它敢答應,便要在下一刻弄死它。
可憐松鼠的年頭還輕著,好容易找到一棲息之地還遇上這一僧一妖,倒霉催的將臉抖一團,眼淚的告訴法海。
“禪師,我怕。這位娘娘...這位娘娘......”
也太嚇人了。
這哪是脾氣不好啊,這分明是要吞了啊。
法海禪師嘆了口氣,皺眉走到“脾氣不好”的白娘娘跟前,一臉無奈的道。
“你對它笑一笑,你總這麼怪氣的,哪里有妖愿意伺候你。”
白娘娘站累以后干脆都上樹了,聽到這話眼皮子都不眨一下,是個擺明不愿意配合的架勢。只是法海禪師說完便將手緩緩抬起,結出一個法印,白素貞腳踝上的法咒立時收,這是在警告莫要再作了!!
白娘娘臉變了變,心里恨死這個和尚了,又思及法咒的厲害,面上不得順應形式的出一個不及眼底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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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,法海禪師歡喜了。在錢塘縣結下一個法陣,教只能在這一座縣城里隨意活。自己則拿著包裹,輕松愉快的踏上了回往金山寺的路。
法海禪師愉快了,白娘娘自然心里不會痛快,揚手一抬袖,將大門關的噼里啪啦的響。再用眼一瞟小松鼠,想讓它給自己端盞敗火茶過來,誰想,還沒走過去,就將那個不氣候的東西嚇暈過去了。
白娘娘蹲提著松鼠后脖子上的皮晃晃悠悠的拎回屋里,火氣真不是一般的大啊。
這一局,法海禪師勝。
☆、第九章 柳九巷的妖氣
坊間說起柳九巷西長街的那老宅,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。因為鬧鬼的年頭久了,甚至街頭巷尾,長輩嚇唬不聽話的稚兒用的都是:仔細柳九巷的鬼出來吃你。
道門堆里呢,對于這巷子也多畏懼。然而與坊間不同的是,他們在畏懼的同時,又很想將里面的東西好好收拾一番。道士們常年算卦驅鬼,有本事的沒本事的都拿這營生當口飯吃,若真有誰能收拾了柳九巷的鬼,無疑會在錢塘縣里拔出些名號。因此,柳九巷的宅子就算不干凈著,來往于門前的道士卻從來絡繹不絕。
如今,這宅子有人買了,還好端端的住進去了。正中一張寫有“白府”二字的牌匾,分明干凈利落,卻又讓人覺得,干凈的有些不同尋常。
這一日,幾個常年在街頭巷尾算卦的道士在白府門前了頭,他們這個圈子不大,往日里也都是互看不順眼的,如今聚在這里,無非是覺得,這白府住進來的人十分蹊蹺。
張瘸子捻著手里的念珠說,你們仔細看看,那宅子上方的鬼氣還是在的,只是不知為何逐漸弱化了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