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師生前便進過此宅,跟里面的東西也堪堪過幾次手,那是多兇猛怪戾的,道士尚且難以應付,更遑論常人?
眾道士聽后也是齊齊點頭,說,可不是麼,之前幾個道行淺的干脆有去無回了,怎麼這白府里的人一住進去,連點子靜都沒有呢。
如是思量著,依舊無法勘破此中癥結,正由自困之時,正見一白子帶著一名灰緩步而至。
那子釵鬢未束,發清揚,走起路來裊裊婷婷,五生的端莊溫婉,卻不知怎麼總出一妖嬈風。的眉目極淡,柳眉目朱紅,那副模樣,真真是,宛若水墨丹書。再看邊的,長得也是乖巧伶俐,只是兩人路走的都不甚好,白子是個懶的,是個蹦蹦跳跳的姿態,仔細看去,卻也不是孩那般活潑,倒似是剛學會走路的稚兒,走著走著就像要摔。
“二人”想是剛從市集中回來,手中拎著的竹筐里擺放了許多生和蔬果,看著又不甚新鮮。白子睨著一旁的,似乎說了句什麼,手指點在竹筐里,應該是在抱怨的菜挑的不好。
的聲音是脆生生的孩子音,聽了白子的話,唯唯諾諾的回了一句什麼。
道士們離得遠,也聽得不甚全,只模糊聽到幾句:禪師,節省,不買.......
“娘娘,禪師說要節省度日,不可胡揮霍,東西夠吃便好,不讓買的。”
松鼠的原話是這麼說的。
白娘娘瞪著一雙目,眼神瞇了又瞇,突然抬手在腦袋上彈了一下,數落道。
“法海是你爹?什麼都得聽他的?他還想說服我以后吃草呢。你也莫要給自己買不好東西找借口,這筐里面的茄子都快老茄子它爹了,虧你能將它買回來。”
Advertisement
松鼠小灰說。
“娘娘...我確實不太會挑菜,我只會挑果子,什麼果子長得好,生的圓潤,我一晃便知。”
可巧這話說完,兩人邊就經過了一個挑扁擔賣堅果的老漢,白娘娘便讓小灰去給挑核桃。
但見那孩子蹦蹦跳跳的走過去,也不用老漢幫忙,一手拿起五六個核桃放在耳邊晃著,認真聽一會兒,覺得不錯便裝在竹筐里。有覺得不好的,它也能一下子從核桃堆里挑出來。
如此反復幾次,裝了三斤核桃,兩人便進了白府去了。
幾名道士還在門口傻呆呆的看著,覺得那白子的段好,模樣俏,一時又是一陣恍惚。待到回神再去看時,白府的門已經關上了。
一眾道士還眼的在那兒瞅著,一個個脖子抻的,活像一排等食吃的王八,實在沒些修道人的面。這其中,唯有一名年輕小道士暗自皺起了眉。他站在原地愣了愣,轉而悄沒聲息的退出人群,住了一旁抬起扁擔準備去別賣的堅果老漢。
他說自己也要買兩斤,卻單拿起幾顆小灰挑剩下的果子看,繼而掰開。
是顆壞的。
再剝開一顆,雖不壞,里的果仁卻不甚圓潤飽滿,眉頭皺的更深了。
他將兩只核桃湊到鼻前聞了一下,又拿出布袋中所備羅盤。古銅的龍頭先時還在靜置,靠近那核桃之后竟然飛速轉了起來。
小道士的神驀地一震,猛然抬頭看向白府上方的那團鬼氣,核桃也想不起買了,老漢的咒罵也不管了,蹭蹭幾步跑到白府墻之前,死死盯著羅盤劇烈搖晃的方向,驚出了一冷汗。
也許,他們都想錯了。白府上方的鬼氣如何是淡了,分明是被另一團更加強大的力量制住了。
Advertisement
“這府里,有妖氣啊.......”
白娘娘自法海禪師離開以后,便過了幾天逍遙自在的日子。這話說起來,其實也不是法海禪師在時有多苛責,而是他日喜歡教些規矩。坐姿不對要管,吃相不好要教,就連氣悶之下罵句臟話都要被他教育。
可嘆白娘娘自出生伊始就是條天是爹,地是娘的妖,前世重生加在一塊也沒人管過,如何能得住這些管束。
如今禪師不在,白娘娘自認又是妖中一霸了,兩條沒骨頭似的往貴妃榻上一搭,來了白府之前的幾只“原住民”。
這些“原住”的鬼哪里有好看的,外界所傳極其生猛的那幾個,更是爛得臉上都沒幾塊了。
白娘娘托著腮幫子挨個瞅著,覺得它們實在有些不耐看,便將長袖之中的手一抬,一片白閃過,將們都變回了生前的樣子。
白素貞讓們給唱曲兒,會跳舞彈琴的更好,一時之間管樂之聲揚起,竟是熱鬧異常。
娘娘便歪在小榻上瞇著眼睛笑,不時讓小灰喂幾顆葡萄給吃。
與此同時,喧囂的白府并未有人察覺,有一道黑影悄悄趁著夜翻墻而了。
小道士沽清穿一藍底道袍,頭戴玉璧束冠,收妖驅鬼的家伙事拿的一應俱全。
他是師承正統青木觀靈真人門下的弟子,比之外頭那些外八路的拐腳道士都多些本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