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次敢從外頭進來,自然也是做了十足的準備的。
他深信白府里有妖,鬼氣不重便是被妖制了一頭。因此,他先將捉妖用的法陣用紅繩擺好,又將黃符逐一擺在八方五位。手中一把桃木劍寖滿了黑狗,暗夜都難遮擋那片腥紅。
屋里的管樂之音仍在繼續,白娘娘的眼皮卻逐漸打起了瞌睡。
小灰因知道這是位不好伺候的主子,一直都在旁小心伺候著,眼見著白素貞已有迷糊困頓之態,忙輕聲詢問道。
“娘娘可是要歇了?我伺候您梳洗?”
素貞翻了個,手指抬起掩在邊打了個呵欠,睡眼惺忪的指著其中一只年長的阿飄說。
“不用你。秀蓮去給我打盆清水過來就好,要井水。”
小灰自來知道白娘娘雖喜在之地安睡,卻從不冷水,不由歪著腦袋問。
“您不是最怕冷的?況且冷水敷面,怕是要走了困意的。”
白娘娘一手支著腦袋,一手拉著盤子里的幾顆葡萄,懶洋洋的道。
“睡不得。今晚有客至,不好好招待一下,豈不讓人笑話我白府不懂規矩?”
☆、第十章 收妖的,對吧?
白府正院之有一口枯井,因著臨樹而置地煞,儼然就是府中厲鬼長居之所。
小道士沽清翻墻之后便直奔此而來,儼然是想趁著妖氣制之時,抄了鬼的老巢。
秀蓮也正在這時走到此打水,見枯井之旁布滿了紅線,線中銅鈴叮當作響,便知這是有人做好了收鬼的引魂陣了。
沽清蹲靠在墻之,見來人腳下飄忽,后無影,心知必然不是尋常丫鬟家奴。手指迅速結印大開引魂陣,猛然一道紅乍現,狠狠打在秀蓮上,果然看見倒退數步,吐出一口黑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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沽清深知這里所住之都非等閑,下手也不敢有半分懈怠,提氣翻而起又是一道金閃過。
秀蓮是老鬼了,阿飄之中死的年頭最久,鬼氣也最重。此時被這般重擊眼中戾氣也隨之上涌,當即現了鬼相。骷髏白骨之下,一雙赤紅長甲如鉤,樣子十分駭人,看清來人之后,亦是猛地嘶吼一聲對著沽清沖了過來。
彼時,站在白素貞邊的小灰還是不懂,待要張口再問時,驟然聽到秀蓮撕心裂肺的一聲嘶吼,道士常用的銅鈴也在這時響起。那是一種急促又刺耳的長鈴,小灰聽后只覺心口一陣煩躁,接著便是洶涌而至的頭暈目眩,口中利齒都不控制的了出來,就連屋的阿飄也紛紛現了鬼相。
白娘娘一聲不響地站起,曳地的長袍在貴妃榻上拂過,路過小灰邊時,袖子一揚,直接將它化回原形收了袖中。
再說小道士沽清這邊,見秀蓮長指如鉤,直奔他口心臟,竟是要挖心!連忙拿起手中桃木劍與之相抗,未料到,雖忌諱桃木狗,卻并未如尋常鬼般瞬間化為濃水,反而因著他接二連三的“挑釁”,徹底的怒了。
說將起來,小道士沽清其實是個沒多道行的東西。二十出頭的年紀,幾年捉妖看鬼的手段,無法是因著師門排場極大,因此總自覺比旁人多出些能力。
他是前些時日來的錢塘縣,因著年輕氣盛,一直想在道士中拔個頭籌。
如今見法陣讓鬼現了鬼相,本還在開心。卻不想法陣并未削減多厲鬼的煞氣,反倒被銅鈴之聲刺激的拼起命來。
小道士年紀輕,秀蓮卻是個極老道的,百招之后瞅準一個空擋,猛然一個前傾,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凌空抬了起來,厲長鉤的指甲也在逐漸收□□他的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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沽清的神志已經開始模糊,院中卻在這時緩步走來一個人。
那人似乎很喜白,披肩長發依舊如白日見時隨意披散在腦后,見到如此駭人的場景也沒有任何被驚嚇到的痕跡。
的步子還是走的不好,裊裊婷婷,妖妖嬈嬈。
秀蓮還在怒視著沽清,骷髏白骨之下空的雙眸形同鬼厲。沽清掙扎著看向白子,白子卻只盯著地上擺好的那串鈴鐺出神。
用手拉了兩下銅鈴,叮當脆響,倒好像有些喜歡,索盤在那陣前坐了下來。
是直到沽清被秀蓮的利爪掐的只剩下出氣了,才仰起頭看了一眼,自引魂陣上卸下一顆銅鈴,對著秀蓮的胳膊輕輕一彈,死死掐在小道士脖子上的那雙手竟忽地松了。
沽清一屁跌坐在地上,抓著自己幾乎被掐斷氣的脖子猛烈地一種咳,漲紅的臉紅里發青,脖子上流不止。
秀蓮見狀還要沖過來,卻被白子長袖一揮,輕飄飄的退到井中去了。
沽清不知白子是何人,觀退鬼的法子又不像是尋常道門的手段。一時跌坐在原地,不知該謝,還是該防。
空曠夜中,只剩下了他二人。
白子就盤坐在沽清的不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