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禪師自從有了收拾白素貞的梵咒以后,已經許久沒過嗔念了,他本以為,這種平心靜氣的生活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。沒有想到,他才出去五天,回來以后白府就被折騰這副模樣。
法海禪師心里苦悶,一連坐在白素貞屋里喝了三盞去火茶,繃著臉等著醒了以后好好說道一番。
然而這一等,直到午夜時分也未見這條混賬蛇有轉醒的意思,反倒是屋外壇子里那些東西開始歡快的活了。
那真是一場凡人難以得見的盛宴,滿院子的鬼,一屋子的妖,就那麼在房前屋后瞎轉悠著。小灰帶著它的三個姐姐和大哥,手拉著手跟阿飄們玩兒在一。這些東西還都是能彈會唱的,不多一會兒管樂之聲都起來了,其中不乏會唱昆曲兒的,甩水袖的。法海禪師要是不出去,估計一出《西游記》都能給你演出來。
法海禪師一直面無表的看著,看一會兒,悶聲不響的拿出超度用的東西。又一聲不響的自己去里面搬了小幾,團,再將佛經攤開擺在上面。
委屈死了。
小灰見他拿出“吃飯用的家伙”,也不敢再拉著阿飄玩兒了,小心翼翼的湊到他跟前問。
“禪師......要幫忙嗎?”
“幫我把你上那堆串子摘了。”
“禪師覺得不好看嗎?”
法海禪師十分直白的說。
“很丑。”
現在,就連小灰都看出來他心十分不好了。
☆、第十三章 出家人,不打誑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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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海禪師的經,一連念了七七四十九天,四十九天不吃不喝的超度,總算是將白素貞折騰回家的百來號阿飄都送走了。
白大仙倒是一直好睡,卡在墻里睡的昏天暗地,一點都沒轉醒的意思。
法海禪師就坐在團上支著腦袋等著,順道拎著府里幾個穿金戴銀的山地怪講了一套“樸素論”,總算是把它們的審給擺正了。
然而白素貞一直不醒,法海禪師又變得無所事事。法海禪師雖是得道高僧,卻到底跟人打道的時間比妖多。他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,便只能每日在房里打坐參禪。有時候看見了,就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在那兒守著,看見只是翻了個,又覺得很泄氣。被角掉了,他就仔仔細細的給掖好。他甚至有點擔心會睡死過去,有幾次還拿了點饅頭要塞到白素貞里,被小灰發現以后批評教育了無數次。
小灰告訴他,蛇類冬眠時本不需要吃東西,只是睡的時間很長。現在天氣一直這麼冷著,估計白娘娘得睡到清明節左右了。
法海禪師木著一張臉在屋里站了很久,被角也不掖了,一連琢磨了幾天以后,皺著眉頭指揮著屋里幾個妖怪把白素貞從墻上摳下來了。
他來錢塘縣是有正事兒要做的,再這麼耽擱下去什麼時間是個頭?金山寺后院的墻壞了他都沒來得及修呢。
再說白娘娘這邊,雖說是條得了道的蛇,卻還是難免每年都要一場好睡的規律。能模模糊糊的聽到法海禪師的聲音,也能覺到小灰在猛掐的人中。
就是不想醒,也懶得彈,直到聽說法海禪師要把新買的那堆東西都布施出去,這才自被子里出一條胳膊來。
法海禪師就盤坐在團上瞪著白素貞,白娘娘也睡眼惺忪的瞪著他,兩兩對視了一會兒。白素貞又撐不住了,蛇似的擰著子蹭到他上把腦袋一放,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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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再睡會兒。”
法海禪師好容易把這個東西醒了,生怕再睡過去,眼見著白素貞又要合眼,也顧不上腦袋靠在哪兒了,一疊連聲跟小灰說。
“說話了,快點把拉起來,剩下幾個去井里打水給臉。”
一群妖聽后又呼啦啦的拿著盆子往后院跑。
這其中,尤數小灰的大哥大淙淙跑的最快。小灰的家族里,一共兄弟姐妹四個,只有他一只是公的,開始聽到要來伺候大妖,心里本來開心的不行,哪里承想,這白娘娘是個看臉的,因嫌棄他長得尖猴腮,一直讓他在外宅伺候負責些采買。
如今大淙淙一看法海禪師回來了,是十分的想要在他面前表現一下自己,一溜小跑著拎回一大桶冷井水回來以后,兜頭蓋臉就沖著白娘娘的腦袋倒過去了。
如此冰涼徹骨的洗禮之下,白娘娘自然是醒了,不醒了,還神煥發的很。就見頂著一頭噠噠的腦袋哆哆嗦嗦地爬起來,抓著大淙淙就是一通胖揍。
一時之間,屋里又是一派人仰馬翻。
好巧不巧也正在此時,小道士沽清從外頭翻墻進來了。
這個沽清自從他跟著白娘娘干了幾票大生意以后,就了白府的常客,隔三差五就要往這邊跑。只是這段時日“表弟”突然回來了,每次他想要進來都被他的一句,“在睡覺。”給拒之門外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