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暈了很久嗎?”
“沒有,約莫六個時辰。”
“六個時辰你就發喪?”
小灰著眼淚珠子說:“杏花巷的棺材剛好打折,我一連買了十來口回來。”
說完以后還要撲到懷里哭,被白素貞拎著腦袋順窗戶扔出去了。
白素貞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,法海禪師還蹲在潘家大姐的房頂上給人修房子。想是從未見過這麼樂善好施的“公子”吧,潘家大姐的態度比之先前好上了許多,一面看著他在那兒修,一面贊不絕口的稱贊。
白娘娘就站在底下看著他,臉還是不太好看,鼻尖紅紅的,不時要用手上裹著的暖手袖籠一鼻涕。
法海禪師低頭打量了一眼,發現今日穿的倒還算厚實,便也放下了心,繼續專心致志的給人修房子。
小灰回去以后都告訴他了,白素貞這些時日為了讓自己不睡過去,特意穿的十分單薄。若不是因著連日風著涼,也不會染了風寒。
法海禪師想到之前他還曾問過白素貞,怎生穿的那麼。也只是大大咧咧的一扯領,說:“這樣才顯得風。”
法海禪師是個和尚,時離家便沒接過什麼子,如白素貞這樣的更是見也未見過。此時見還是迎風便要被吹倒的架勢,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手里頭的一塊磚瓦被他擺弄來擺弄去,隔了一會兒,才慢條斯理的道:“這里風大,你先回去吧。”
白素貞盯著他有些躲閃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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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關心我?”
說的分明是問句,語氣卻十分肯定。
法海禪師修補磚瓦的手微頓,張開似要解釋什麼,又覺得是在蓋彌彰。一時之間,就又埋頭修房子,修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,看都不看盯著他笑得一臉意味深長的白素貞。
白娘娘就一聲不響的仰臉看著,看累了就問農戶要把椅子坐下來繼續等他。
法海禪師平日里話就不多,此時自然更了。一個低頭不言,另一個仰頭不語,打遠看去,就像是兩個長得很好看的傻子。
白素貞那日是帶病作法妖力減弱,因此雷只是看著嚇人,其實劈的并不重。差不多半日景,法海禪師便將上頭的磚瓦補好了,兩人并肩而行,自院中出來,臨走還得了婦人塞給他們的兩只果子。
白素貞問法海禪師:“那婦人見你又過去,也沒覺得奇怪?”
哪有人無端走過去就給人修房子的?
法海禪師答:“問了,我沒吭聲。”
白素貞想著那副畫面,忍笑問他:“直接上去修的。”
“恩,直接修的。”
他不知道怎麼跟人家解釋,這雷本就是他們劈歪的。
只是說到這個事,法海禪師不得又要說教一番,腳下邁的步子也慢了,對白素貞說道。
“你的子骨不好,原本就不應該逞強作法的。今次是幸運,沒有傷及旁人,若那雷是對著人上招呼的可怎生是好?我知你是心急為我找小牧,然而世間很多事都逃不過隨緣二字,不若再等等吧。......其實,有些時候修道和修佛是一樣的道理,如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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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海禪師是個很安靜的人,唯獨講起大道理時從不吝嗇他的舌,白娘娘此時見他是個“長談”的架勢,生怕他又扯出許多佛學佛理,腳步一停,打斷他的話道。
“那天我是怎麼回來的?”
其實問過小灰,知道那天暈倒以后,是他將抱回來的。
知道,卻還要問他,實在是個本質十分惡劣的東西。
果然,白素貞那話問完,法海禪師的耳朵就紅了。他的臉上還是沒太多表,只是手上常年掛的那串綠檀佛珠,被他捻得很,且雜。
白娘娘也不急著讓他回答,只抬著眼皮繞到他跟前對著他笑。
正午的大街人群熙攘而過,那麼嘈雜的地方,好像只有他們這里是靜的,又好像有什麼地方比大街還要不靜。
如是沉默了許久以后,法海禪師終于直視了白素貞,深邃如星的眸子皺的十分認真。
他告訴。
“那天我沒帶缽。”
又默了一會兒,又道:“.....但是我發誓,我...抱,你回來的時候,腦子里是什麼都沒想的。”
那個“抱”字,他說的很含糊,恨不得包在嚨里。
出家人不誑語,不近,他沒有說謊,卻又覺得這話實在不好出口。
他是個和尚,和尚不該抱姑娘的。
但是姑娘暈了,他總不能在大街上將拖回來。
這都讓法海禪師覺得十分困擾,也十分不自在。手里捻著的那串珠子又遭了秧,被他撥的七八糟。
白素貞一直很喜歡逗弄法海禪師,不為別的,只因小和尚于男之事上的純真。
他干凈的就像一張白紙。
白素貞看著小和尚,看一會兒,眼睛又彎一個月牙,眼神晶晶亮亮的,好像月之下的半月湖。
將他手里的佛珠拿過來,他手指微僵似是要扯回去,最終又任著拿了。卻突然靠近了他耳畔,糯糯的說:“抱了我,就得對我好一點了。”
法海禪師說:“我不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