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環顧了這里的家裝,墻上掛著一些相片。
我爸,一名阿姨,和一位朝著鏡頭歡笑的孩。
這才是一家啊。
沒有……我。
「誒,姐你回來啦。」
門再次被打開,穿著高中校服的生走進屋里。
我爸便立馬換了個臉,噓寒問暖地問累不累。
孩似乎搭理他一下都不愿意,徑直走進了房間。
我爸朝我臉一板。
「我告訴你,星星現在是高三關鍵時期。」
「你別沒事打擾。」
「我就怕緒被你這個整天喪了吧唧的人給傳染了!」
「……」
我點點頭,垂下眼,想讓自己笑,可角勾起的幅度大概不是很好。
「爸,我病……好像又加重了。」
「醫生給我開的藥變多了,有時還會出現幻覺,我……」
我想組織語言再說些什麼,可他已經打斷我的話。
「你有什麼病?你不就是矯!」
「什麼狗屁抑郁癥,就是你不夠強大!你沒有韌!」
「現在的醫學真的是,胡給人安些頭銜。」
「就是要搞錢!」
「……」
于是我所有的話都咽進嚨里,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接下來的一字一句,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「爸,我……不想結婚了。」
果然,他暴跳如雷,然后嘲諷地朝我笑。
「什麼?」
「呵呵,我就知道你。」
「你從小到大就是這樣,矯得要死。」
「這次,肯定也是惹了男方生氣,人家甩了你了吧?」
「我跟你說,你收收你這脾氣吧!」
「你這樣,誰要你?」
「……」
我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,多久。
直到又開始耳鳴,
直到眼眶開始潤。
頭頂傳來他的奚落聲。
「還哭!還哭!」
「多大人了還哭!」
「什麼抑郁癥,你就是太懦弱!」
「做人要堅強!這點道理都不懂嗎……」
「……」
永無止境的低鳴,因為另一道聲的才結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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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誒,安安,你回來啦。」
「老陳,你罵孩子干什麼!」
「安安,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呀?」
是……我爸新娶的那個人。
朝我抱歉地笑了笑,問我。
「安安,要留下來吃晚飯嗎?」
可是,桌上就三副碗筷啊。
屏息良久,我搖了搖頭。
踏出家門,走進夜里。
9
好像從這幾天開始,夜里就降溫得特別嚴重。
我裹了裹服,盯著來來往往的車流量。
好像在某一瞬間,那串銀的線匯聚野,朝我撲了過來。
我知道,總是這樣,我又開始出現幻聽了。
我聽見我爸說:
「你就是不夠堅強!」
我聽見以前的同學說:
「啊,就是太懦弱了。」
「要我,早就反抗了!」
我聽見陸仰說:
「你那麼笑,怎麼可能有抑郁癥?」
黑的邁赫停在我的面前,男人將車窗降下。
搭著方向盤,沉沉的眼眸看著我。
「哭什麼鼻子?」
「跟我回家,嗯?」
「……」
好半晌,我才意識到,這不是幻覺。
是陸仰,真的出現在我面前。
我不懂他是怎麼找到我的。
我以為他還在陪蘇婉玲。
他不可能放著蘇婉玲不管的。
夜里,他的雙眼就如同拉扯人深陷的暗潭。
似在告訴我,他對我勢在必得。
……我永遠也逃不了。
可是,可是啊,我有什麼選擇呢。
我回頭著后那棟樓房亮著的暖。
爸爸告訴我,是我太矯,是我太任了。
所以。
是要笑就好了嗎?
是要服從就好了嗎?
那樣就能開心嗎?
我打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男人俯,了我的頭。
在我的角落下一吻。
「別假裝自己有抑郁癥了,嗯?」
「下次,就沒耐心哄你了。」
10
陸仰好像對我變得更好了。
他對我這樣好,甚至讓我有些不太習慣。
以前婚禮的各種事項都是他委托下屬辦,他對這種事一點都不上心。
可今天,他卻要帶我來選婚紗。
富麗堂皇的店里,層層疊疊吊起來的婚紗令人眼花繚。
陸仰坐在沙發上,隨手選了幾件婚紗的樣式。
我瞄到的價格,都能買下我爸的一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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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店員的幫助下套上婚紗,穿過長長的走廊,來到男人面前。
他背靠著黑的沙發,瞇著眼看我。
「喜歡嗎?」
男人上前,摟著我的腰,同我一起盯著鏡子里的我們倆。
他吻了吻我的鬢間。
「你不笑了,安安。」
水鉆附在層層疊疊的擺上,晃出璀璨的,
他溫地了我的臉頰。
「太張了嗎?」
「別怕。」
于是店員退去,剩下的幾套婚紗,都是他給我換上的。
男人摟著我,下擱著我的頸窩。
俯撥了撥我耳邊的碎發。
「喜歡哪套?」
我愣在那,還沒回過神。
就被他輕地了腦袋。
「算了,都要吧。」
……
后來,他又帶我去了游樂園玩。
他好像要在這幾天,把我倆所有的憾都給彌補過來。
高中的時候,確實有次春游就去游樂場玩。
可我從沒有上過這些游樂材。
那時的我,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那些人。
看著他和蘇婉玲說說笑笑的影。
這次,他將我摟在懷里。
旋轉木馬輕輕晃,帶著流離的景。
旁邊的座位上有對,他們笑得很甜。
「看他們做什麼?」
男人在我頸肩落下一個吻,輕笑著勾了把我的腰。
「他們做的,我們也能做……」
「……」
路過游園的街道時,一只小熊玩偶撞了進來。
他跟我們比劃了半天,我才知道。
可以免費跟我們合影,再送我們一個氣球。
其實我和陸仰都不是那種會參加社會活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