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衛嘉玉看出是嫌自己跟去多半幫不上忙,反而還會是個累贅,不想帶他去。于是他想了一想,故意斂目垂頭低聲道:“可我一個人在這兒也有些害怕。”
聞玉一貫是很瞧不上村子里那些盡會吹牛,關鍵時刻卻又派不上用場的男人,但遇上衛嘉玉這樣坦然示弱的,倒不噎了一下。
對面的子半晌沒有回應,衛嘉玉心中嘆了口氣,抬眼朝看了過來,眼中映著火如水波瀲滟,聞玉心下來,只好無奈道:“……那你出去跟我。”
這會兒算算時辰,大約已是丑時景。
二人走在林中,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沒有點個火燭。好在聞玉對這一帶極為悉,就算黑走在夜里也如在白晝中前行一般。意外的是跟在旁的衛嘉玉,一路走來竟也當真始終跟在后,沒有落下半步。
衛嘉玉見回頭,似乎也看出了的心思:“我自目力極佳,夜里視比尋常人看得更清楚些。”
聞玉心念一:“你也可以?”
“姑娘還認識這樣的人?”
“是有一個,不過我先前一直以為他是說大話騙我。”
衛嘉玉聽了倒不意外:“這樣的人我也認識一個,想來這世上或許有不人都是如此,不過尋常不曾遇見罷了。”
那可真是不。聞玉心想,之前只知道聞朔有這個本事,短短一夜間,一下又聽說了兩個。
二人爬上一個小坡,視野略微開闊了些,但依舊不見其他人影。于是又沿著山路在這附近走了一圈,依舊一無所獲。正當他們打算折回山看看況的時候,衛嘉玉忽然瞥見前頭不遠的山坡下似乎有個人影。
借著月看去,那人影趴在地上一不,不知到底是個什麼況。聞玉稍作猶豫,轉頭對他說道:“你在這兒別,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姑娘自己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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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是個陡峭的山坡,前幾日大雨地面還有些。聞玉找了個相對而言較為平緩的地方,攀扶著兩邊的樹枝一路往下跑去,還沒走近便聞見了一刺鼻的🩸味。
眉頭一皺,腳步放緩下來。借著月,漸漸能看清腳下草葉間沾著的暗紅鮮,一路延至坡下,此人要不是自己滾下山坡就是人從上面扔下來的。
四寂靜,走在草間的腳步聲也顯得清晰可聞。快到坡下時,趴在地上的人影忽然間了一,看樣子一息尚存。
現如今已經能看清地上那人健壯的軀,那人聽見響,極為艱難地將腦袋扭轉過來。聞玉霎時間停住了腳步,月下,已認出了躺在坡下的人影正是與他們同行兩日的屠戶。
可如今,這屠戶滿臉是,口鼻之中還有鮮不斷涌出,一雙眼睛瞪如牛目,見了目中閃過一瞬間的亮,像是用盡所有力氣,發出幾聲嘶啞含糊的音節,連帶著四肢也搐一般抖幾下。
他大約不知道他現在這樣子有多嚇人,聞玉見他一口似是嗆住了管,全搐起來,便知道他已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,只能等死罷了。正想上前查看一下他的傷,忽然心中一,下意識朝后看去,同時坡上傳來一聲男子驚呼:“小心!”
作者有話說:
6、吹笛人
靜謐的夜中傳來木枝斷裂聲,接著就是巨木落地的巨響。
一棵環抱的樹干不知為何忽然齊腰攔斷,重重砸在地上,壯的樹干從坡上滾落,巨木攜帶著沿途的滾石朝著坡下落,又帶落了沿途的樹枝,幾乎算是橫沖直撞地直沖而下,如滾雪花一般越滾越大,沒一會兒已經形了同雪崩一般的浩大聲勢。
連著幾日大雨,山石本就松,泥石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,引發一陣地山搖,狀貌蔚為可怖,,人心驚。
聞玉站在山坡下,抬頭往上看,后不遠就是陡崖,要是上面落下來的山石擊中,必定要被沖下山坡,在這樣巨大的沖力下,絕無生還的可能。但與此同時,棲息在林中的鳥雀,也已經驚醒過來,紛紛撲棱著翅膀沖上天空。只見頭頂麻麻的鳥群遮住了僅剩的一點月,林中幾乎手不見五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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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一躍,三兩步先跳到距離最近的一棵樹上,手護住頭臉,以免飛濺的山石擊中。但是這樣一來,視更為艱難,幾乎難以睜開眼,更不要說查看四周的況了。
危急時刻,只聽坡上有人沖喊道:“正北一丈遠有大石可落腳!”
這種況下,聞玉本來不及多想,他話音未落,原本停在原地的影已幾個躍步,如蜻蜓點水,踩到了他方才所指的位置。幾乎就在剛剛落地的那一瞬間,后原本所在的那棵樹,已坡上落下的巨石連撞斷。
聞玉一顆心尚未放下,又聽坡上的人繼續冷靜指揮:“西北三丈遠有樹。”
這回幾乎毫不猶豫,直直朝著西北便掠去,單腳勾住樹枝,在空中了半圈便穩穩停在了樹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