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外頭的人又遲疑著敲了敲門。窗邊蟲鳴聲漸長,過窗戶清晰可聞,里頭的人好似真的睡死了過去。
柳又伶忽然生出些捉弄的興味,就在屋外的敲門人正要準備掉頭離開時,他忽然捂發出了幾聲悶咳。
屋外的腳步聲瞬間一頓,過了片刻,有人在門外試探著問道:“衛公子可還醒著?”
平躺在床上的男子終于無奈地睜開了眼睛,他著頭頂老舊的木板躺著沒,柳又伶在心里默默替他數了三個數,三個數后,衛嘉玉到底還是披了件外袍起,替外頭的人打開了房門。
南宮易文站在門外,略帶歉意地看著明顯已經睡下的男子:“衛郎君可否幫我個忙……”
他后房門大開,不必走近就能聞見里面掩不住的氣味。
一刻鐘后,寺中敲門聲又起。
“篤篤篤——”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可聞。
沒多久,房門便從屋里打開。聞玉站在門后,見到屋外提著燈籠的白男子,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問他半夜敲門的來意,就注意到了他后站著的年。
都縉肩上扛著一捆被子,被子里頭不知卷著什麼,看上去很是有些分量。一雙眼睛往被子下瞅,接著便瞧見了被角下出的一點鞋面。聞玉神一凜,有一會兒沒說話。
正當衛嘉玉準備開口解釋兩句,聽挑眉冷不丁說道:“你有句話說得不錯,夜里果真該鎖門窗,免得麻煩上門。”
作者有話說:
9、戲伶
夜深山靜,遠遠看見一點火朝著山坳里來,到了近才看清三個人影。
“好了,就是這兒。”子聲音冷冷清清的,話音剛落,有什麼東西就被扔在了地上。
都縉將尸扛了一路,這會兒卸下重擔,立即展幾下胳膊,朝著四周張一圈,發現這附近是一片葬崗,堆滿了一個個小土包:“這底下都是埋的誰?”
“進山后再沒出來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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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人進山出了意外,等被找到時只剩下殘肢斷臂,還能認得出的就送到各家去,認不出的就在這兒挖個坑埋了,正好離山神廟近,還能得些香火。
都縉好奇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時常收了銀子進山替人收尸。”聞玉抬手隨意一指,“這一片十個墳包,八個得是我挖的。”
都縉一時間不知該對肅然起敬還是到骨悚然,最后吶吶道:“……難怪你見了尸一點也不犯怵。”
“你也不錯。”聞玉不太走心地禮尚往來了一句,頭也不回地走去另一頭的草叢里,翻出兩把現的鏟子丟給他。等回來,正瞧見衛嘉玉將手中的燈籠放在地上,蹲下翻檢尸。
“你會驗尸?”
“不會,隨便看看。”
不會你瞎看什麼?
聞玉眉頭輕攏,正要說話,都縉見狀忙開口打岔道:“今晚真是多虧有姑娘,否則這尸我們都不知道要如何理。”
他這麼一說,聞玉的注意力果然又他拉了回來:“今晚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神有些嚴肅,目略帶防備。都縉見這模樣,心中一凜,趕忙解釋道:“這事和我們可是萬萬沒有關系!我也是今天才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什麼?”
都縉支支吾吾地看了眼一旁的衛嘉玉,見他沒有阻攔,這才敢開口說道:“姑娘知道錯金山莊的南宮家嗎?南宮家擅長鑄劍,那位易掌柜就是錯金山莊如今的二莊主南宮易文,他們這次進山找封鳴,大約是為了那位紀大俠的妹妹紀瑛。”
聞玉突然想起那天在山的火堆中找到的字條,上面正是寫了個“英”字:“又是誰?”
這就說來話長。
都縉也干脆停下手里的活,與緩緩道來:“紀瑛既是紀城的妹妹,也是南宮易文的未婚妻。只不過五年前走馬川八大門派圍剿封鳴時,恰好也在場,要關頭聽說是私下放走了封鳴,才這次圍剿一敗涂地。那之后,八大門派去錯金山莊討要說法,聽說南宮家給不出一個人滿意的代,于是紀姑娘當日就下南宮家服,離開了錯金山莊。從那以后,江湖上就失去了的消息。但近來聽說有人曾見過和封鳴一同出現在唯州,南宮易文與紀城既然一同出現在此地,看樣子那些傳言多半就是真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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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鳴與南宮家的恩怨是江湖上很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。不單是他曾輸給過錯金山莊莊主南宮雅懿,更因為他與紀瑛還有南宮易文之間的逸聞。當年紀瑛離開錯金山莊之后,聽說南宮易文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,漸漸在外人面前出現,就連山莊里的事也都給了其他人。
聞玉聽完,卻好似無甚想:“這和今晚的事有什麼關系?”
這樣冷淡的反應,茶樓說書的都要被氣死。
都縉拿起鏟子,氣哼哼地到指定的位置開始挖土:“今晚死的這個名焦冼,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人。他到唯州想找封鳴報仇,結果沒想撞見南宮易文他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