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七個月，還差十幾天才八個月呢。」
「我這腦子也記不住，你明天產檢讓媽帶你去一趟吧，餐館太忙了，我不開。」
「外地的親戚家里辦白事兒，媽今早就走了。」
「啊？」
「沒事沒事，你就放心去上班，明天我看況，不行就晚幾天再去產檢。」
我有點擔心。
「真的沒事啊？」
「沒事，你看我肚子，健康著呢，而且肚子尖尖的，我估計是男孩。」
「說什麼男孩啊，生男生都一樣。」
「那不一樣，你不在乎，我爸在乎啊，他想抱孫子。」
我只笑了一下。
「咱爸就上說說，你要給他生個孫，他笑得比你都開心。」
說到這，坐在床上的李芳忽然從背后摟住我的腰。
「我第一次生孩子，我怕。」
我愣住了，轉過，輕輕拍的背。
「我也怕，到時候要真疼得不行，咱就剖吧，不能把你疼壞了。」
還是摟著我，帶點氣的口吻說：
「不行，聽鄰居說剖腹產的孩子都不聰明，我要我們的兒子聰明，將來我還要他出國留學，開大公司。」
「好，一定會的。」
「老公你怎麼這麼好啊。」
「你才好，你是我這輩子遇到最好的人。」
10.
這天，是我人生中最難最難的一天。
中午吃飯的客人多，餐館后廚很忙。
老板娘接到一通電話，然后就急忙跑到后廚喊我：
「小黃！小黃！」
我還在顛勺。
「怎麼了老板娘？」
老板娘趕住我。
「你岳父單位打電話過來，說你老婆產檢路上出事了，在醫院搶救，他喊你快去市醫院二樓。」
我丟下鍋鏟，甩下圍往外跑。
攔了輛的士去醫院。
可到了醫院也沒用。
我看見岳父手室外來回踱步。
我跟上去，問怎麼了。
岳父搖頭，他也是接到醫院通知才來的，到底怎麼回事他也不清楚。
手室里，護士開門，我攔著，可只對我說了句：「不要攔我，病人在搶救，時間就是生命。」
然后就小跑著出去，幾分鐘后帶了名醫生回來，直奔手室。
又過了半小時，護士又出來，這次跑得更快，沒多久又領了位大夫回來。
我急得跺腳，老丈人更是捂著口說：「我之前高管了都沒過這麼多醫生，里面到底是什麼況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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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老丈人這麼說，我更慌了。
趕找了個外面留守的護士問：「我老婆在里面我不能進去嗎？電視里演的不都說老婆生孩子老公能進去嗎？」
護士告訴我：
「電視里演的是生孩子，里面不是在生孩子，是在救命。」
聽到這，我心涼了一半。
李芳不是說今天不來產檢了嗎？怎麼好端端的就進醫院了？就這幾個小時的工夫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我和岳父等了很久。
等到天都要黑了。
這時，門開了，一個醫生走出來。
他神凝重地問我們：
「二位是病人家屬嗎？」
我們都點頭。
「我是爸。」
「我是人。」
醫生拿出一份同意書，對我們說：
「產婦懷胎七月，之前有過刮宮流產的經歷，這次跌倒引發大出，導致病人早產，產婦可能救不回來了，我們在盡力保住孩子，請你們誰在同意書上簽字？」
聽到這，我不肯簽，老丈人也不肯簽，他破口大罵：
「什麼救不回來了？怎麼就這麼嚴重了！」
醫生只說：「產婦之前刮宮流產，不像是在正規醫院做的手，子宮壁很薄，況很危險。」
說到這，老丈人面難。
我趕看向他。
「爸，您之前帶李芳去哪做的流產？」
他說不出話，只手發抖。
「我、我……」
我心如麻，可眼下顧不了那麼多，我問醫生：
「我簽了這個字，你們是不是就放棄我老婆了？」
醫生說：
「不會放棄，有希的話我們一定救。」
我點頭。
「那拜托您了醫生，能保大一定要保大，拜托您了醫生，我這里有點錢，您收下，求求您了醫生。」
說完我掏出兜里的錢往醫生那邊送。
醫生收下了，然后拿著同意書進了手室。
11.
一個小時后。
手室門口的燈變綠了。
護士讓我們進去。
那時，我看見了奄奄一息的李芳，和李芳邊的嬰兒。
我懵了，整個人愣在那里。
我聽見李芳的聲音，氣息很微弱：
「阿，爸。」
我和老丈人趕跑去邊，握住的手，可是的眼睛已經看不見我了。
「阿，我……不該自己出來，都是我的錯，醫生說的話我都聽到了，孩子是……男孩，我以后不能陪著他，你不能給他找后媽，你不能給他找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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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哭得說不出話，很難很難才從牙里出來一句「好」。
「爸，是我的錯，和您沒關系，您以后要安安心心地……過日子，您要……長命……百歲，幫我跟媽說……我好喜歡做的糖醋排骨，一定要做給孫子吃。」
老丈人哭不出聲音，干張著仰天難過，另一只手攥得很用力，一直在敲自己的。
我知道，他很自責。
「好！都聽你的！」
「阿，兒子……什麼名字？」
忽然問我，我搖頭。
「我不知道，我太笨了，我還要等你起名呢，你要撐住！」
李芳忽然渾發抖著大吸一口氣，吸完以后，撐著脖子說：「黃赟，我希他以后，又有才，又厲害，又有錢……」
「會的，一定會的。」
「你不準……給他找后媽，你要孝順……咱爸媽，你要一直喜歡我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