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那天,是我二十歲的生日。
可我又矛盾地想要看到宋雅。
想要看看十六歲的宋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。
「你和那小姑娘長得可真像啊。」
閑暇的時候,張姨也會笑呵呵地跟我說著話。
和宋雅完全不同。
宋雅會指著鼻子罵我廢,每天板著一張臉,里不干不凈;
而張姨會在我第一次失誤時耐心教我,笑起來時連臉上猙獰的傷疤看上去都和善了不。
我甚至覺得,如果真要描述我夢想中的母親,那大概就是張姨這樣的。
「是嗎?」我撇了撇,帶著一賭氣,「我覺得我比漂亮多了!」
張姨一愣,然后笑著點頭。
說:「對,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「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姑娘。」
我一愣,而后眼眶莫名潤了起來。
——宋雅就從來都不會夸我漂亮。
甚至在我稍微打扮自己一下時就會變得徹底地歇斯底里。
在宋雅看來,我這種人就應該和一樣每天灰撲撲的,然后在城市的暗角落里卑微地乞討著生活。
「青春」「生」「明」……這些詞就不應該存在于我上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所以在能夠擺了宋雅控制后的我才會發泄一般地展示著自己的麗。
我試圖從別人的贊中去強迫自己忘記那些自卑帶來的影。
而張姨的這句話療愈了我。
我一整天的心都變得很好。
甚至連宋雅來買烤紅薯的時候,我都難得朝著出一個笑容。
宋雅接過烤紅薯時有些寵若驚。
畢竟在此之前,我在面對宋雅時只有尷尬的冷漠。
哪怕我其實矛盾地想要了解宋雅更多。
6.
宋雅和我逐漸絡了起來。
十六歲的宋雅在南嘉一中算是小有名氣。
格好、長得漂亮、會唱歌跳舞、績名列前茅……
這些完全不會出現在三十七歲的宋雅上的詞,在十六歲的宋雅上現得淋漓盡致。
上有著一種莫名吸引人的魅力。
哪怕我有時候恨極了三十七歲的宋雅。
但我完全無法否認我喜歡十六歲的宋雅。
我甚至覺得我其實是來到了完全相反的鏡像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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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因為三十七歲的宋雅極度厭惡過生日。
——而十六歲的宋雅對自己的每一次生日都懷著最欣喜的期待。
直到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了宋雅的父親。
我名義上的、從未見到過的外公,方向南。
宋雅從來沒有和我說過的父母,我一度以為我的外婆外公早就死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方向南,卻莫名讓人渾發寒。
他開著一輛小轎車過來接宋雅。
那是一個儒雅風度的男人。
他看著宋雅的目里帶著遮掩不住的慈。
而宋雅在眾人羨慕的目中高高興興地挽著男人的手上了車。
穿著致好看的裳,書包上的小白兔掛飾隨著作一搖一晃。
明明是父慈子孝的場景,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慌得厲害。
我下意識想要追上去,卻怎麼也追不上。
于是我借著要送宋雅禮的借口,找的朋友要到了宋雅家的地址。
可我沒想到,我是在離宋雅家不遠的那個偏僻小巷子里,找到了被人忘的宋雅。
7.
17:33 分,我在巷子里找到了宋雅。
十六歲的宋雅坐在臟不堪的地上,衫不整。
的臉高高腫起,角沁出。
巷子里那令人惡心的氣味還未完全散去。
宋雅木愣地盯住地上的某一,一也不。
純白的白兔掛飾靜靜地躺在一攤污水之中,臟到看不出原本的。
那一瞬間,我仿佛是看到了三十七歲的宋雅。
——一樣的麻木而又冷漠,仿佛整個世界都對充滿著巨大的惡意。
我站在那,手腳冰涼。
偏僻小巷、青蔥、衫不整……
這些詞組合起來足以拼湊一個完整的事實。
這讓我甚至想到了二十歲生日的那晚,那個變態瘋狂的笑容。
以及那些令人惡心的、黏膩不堪的。
生理上難以控制的惡心讓我瞬間扶著墻,忍不住大聲嘔吐了起來。
可這麼大的靜卻也吸引不了宋雅的半分注意。
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,仿佛和整個世界都離了干系。
直到有個陌生的中年婦沖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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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我,朝著宋雅跑了過去,最后抱著大聲哭了起來。
我以為會安宋雅;
我以為會帶著宋雅去報警;
我以為會為宋雅最后的支撐——
可這個人沒有。
只是干了眼淚,用著近乎乞求的語氣:「雅雅,我們不說出去好不好?」
「如果報警的話,你爸爸會毀了的!」
8.
「宋楠,你就是個早該死的禍害!」
「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!」
「你為什麼不去死!你去死啊!」
「死了好,死了就清凈了。」
宋雅歇斯底里的咒罵聲重又在我耳畔響起。
一聲又一聲,愈發清晰。
十六歲的宋雅和三十七歲的宋雅逐漸重合了起來。
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,突然一陣暈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