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那個人不在,我有些失落。
眼前似乎出現了一輛的牛車,那修長的影端坐車中,似玉山,烏發如流,深吸一口氣,鼻尖仿佛又聞到了那清香的氣味……
如檀混,似月下霜。
不知行了多久,車輦忽地一頓,竟是迎面撞上了一隊車馬。
為首的雄騎是個瘦高的青年,他頗為英俊,領褖的黑絨鑲滾斜切過兩腮,暗也有著清晰深刻的五。
對方鷙地打量我數眼,目如一把刀子:
「你,便是扶雍口中的神?」
7、
沒想到,我最終沒能逃原本的命運。
這攔路的王公便是公子危,對方將我搶去車中,即便太子介責問也毫不退讓。
「殿下乃國之儲君,禍水,還是遠離為好。」
太子介沒辦法,更不會為了我一個小小人出頭,當夜,我便被擄進了掖庭。
在這冷清廓大的宮殿里,四垂著縹緲的白紗,桌椅包著墊,扔著些碎裂的人衫。
而公子危帶著恍惚的笑意,一只冰涼的手掌挲著我:
「你好像。」
與公子扶雍的弘雅清澈不同,公子危相貌英俊,神卻著。
「你,可愿伺候我?」
掃了眼滿地撕碎的布料,我背上起了層細栗,在活著和死去之間,選擇了向對方屈服。
「奴愿意。」
對我的順從頗為滿意,男人一雙大掌過我肩背。
「姬令我悅!」
他隨即掐住我咽,裂開衫,撕碎襖,人作著惡,目卻遠遠投向紗幔之后,仿佛是邀請什麼人看似的。
守在門口的宮人隨即四散而開,層層灑下羅帳。
昏昧之中,我茫然地向頭頂,眼前令人恐懼的白面,竟恍然變了另一張面孔,幽邃的雙眼,垂下的袂,弘雅的氣度……
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待公子危興盡而去,我已在這場徹頭徹尾的暴中昏厥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,紗幔深,走出一個小的人影。
來到我邊,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,便下外衫,蓋住了我滿是傷痕的軀。
明白了,我大概,可能。
是像吧。
8、
公子危這樣的暴君,竟也有心之人,那便是他自一個小國擄來的公主——譚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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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該是青春洋溢的年紀,卻顯得十分蒼白羸弱,頗有一副不勝的風流。
公子危總是會在深夜前來,風中宵,只為祈求一溫存的可能。
然而,結局都是一樣的。
譚夫人從未給他好臉,而對方惱之下,便會轉而向我泄憤。
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我也曾問過公子危,為何不干脆令譚夫人伺候,他位高權重,一個小國來的人,并沒有拒絕的自由。
然而對方只是嗤之以鼻。
「那麼,要你何用?」
我這才明白。
人和人是有區別的。
因為惶恐,珍惜,害怕在暴戾中死去,他選擇了在我上發泄憤怒。
而我,竟然一次次了過來。
公子危邊的人如弱的宮花,枯萎了一個又一個,而我或許命,就這麼伴著他度過了一年,兩年…….
直到有一天,他看向我的眼神變得不同:「你,我可有問過你名字?」
聞言,我跪伏于地,姿態順。
「奴名,蔓姬。」
「哦。」
公子危漫不經心應了聲:「蔓姬,這麼多年了,你可有想要的?」
雖對我說話,他的目卻依舊投向窗外,不遠是坐在水邊的譚夫人,纖細輕盈,下尖尖,仿佛一縷蒼白的游魂。
我順道:「奴只希,譚夫人能明白您的心意,早日與公子雙宿雙棲…….」
公子危聞言,烏睫低垂,角繃:「你倒是會說話。」
我連忙閉,誠惶誠恐地趴伏在地。
孰料,這一次他沒手,反倒朝宮人點頭。
「擢蔓姬為夫人。」
9、
一君一后三夫人,九嬪二十七世婦。
除了譚夫人,我是第二個被公子危立為夫人的子,且,還是個卑微的奴隸。
齊國上下,不免議論紛紛。
發出貶斥聲最多的,便是太子介了。
孰料沒等他們吵出名堂,齊公忽然重病不起。
朝野間紛紛揚揚,皆傳言他私下立了帶詔,一時流言四起。
公子危野心,自然對齊公之位頗為求,只可惜名不正,言不順。而懦弱的太子介此番殊為強勢,甚至封鎖齊公寢殿,不允他進探視。
每一個焦慮難熬的時刻,都是我在邊伺候,也因此公子危漸漸依賴于我,甚至不管去哪,都會將我帶在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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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上朝。
自此以后,朝中漸漸傳出我妖姬之名。
10、
暮冬,大寒。
老齊公歿了,訃告如雪片般飛往諸國。
當日太子介即位,是為小齊公。七日后,諸國使者陸續趕到齊國都城臨淄,奠儀禮上,太子介卻突發不適,儀禮由公子危代為主持。
夜幕降臨,眾使者陸續席。
坐在前排的是楚、秦兩國貴族,見我坐于公子危側,神大為驚嘆:「這、這世上,竟有如此絕?」
公子危笑道:「此人,便是那位神。」
聽他們議論紛紛,我這才知道,當初公子扶雍隨口一句,齊國人便順勢吹我不食人間煙火,只食花瓣,是為食花妖姬。
因此我面前并無杯盞肴,只有各花瓣擺了滿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