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只因為,我和你在一起快活。」
聞言,公子扶雍似有吃驚,凝目我許久。
「傻子。」
26、
我本以為他忘了這事。
直到半個月后,那貴婦人再次上門。
這次還帶來了五金,說自從磨刀后,自家丈夫再也不酗酒打人了,想是邪祟已除,之后便千恩萬謝地,將金塞到了公子扶雍手里。
后者則拿出一半給我,我去做新裳穿:「我是男子,糙也無妨,可你日日麻著,只怕磨損了的。」
我搖搖頭,再三不肯。
本就并不想借這場歡愉,向他討要什麼,更惶恐他將我的行為視為獻逢迎,誰知公子扶雍用剩下的金買了牛車,翌日便帶我去布莊做。
上雖然拒絕,我心下卻有說不出的高興。
一連選了幾條彩布帛披在上,他都是點頭稱好。
為了讓他看得更清楚些,我披彩,搖腰肢,款款作態,此雖寂靜人,但路人皆都要駐足凝看,道一聲妙極。
試之際,莊忽然闖一中年男子。
「蔓姬!是蔓姬否?」
我一驚,連忙以袖掩面。
「君認錯人了!」
「怎會認錯人!」那人急沖沖追來,「只此背影,便已綽約如神,引得世間丈夫垂涎了,你定是那傾國傾城的蔓姬無誤!」
公子扶雍見狀,輕輕一招手,令我躲在他背后。
那人又道:「我已向大王進言,他亦愿出兩座城池換人,你前這位王公,你且問問他,愿不愿換?」
聞言,我呆住了。
此在齊魏邊境漫游的男子,正是楚國的一位使者。
聽聞楚王好,尤好細腰,但我沒想到,他竟當著公子扶雍的面,公然向他討要人!
我知道兩座城池是多大的疆土,更清楚這對龍困淺灘的公子扶雍有多麼重要,也因此極度恐慌他將我拱手送人…….
畢竟,一個人,兩座城池,這實在是筆劃算的買賣!
見公子扶雍不語,那人又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絹。
「此為城主印信,君若是愿意,當即易便可。」
在這個時代,公有邦,邦有城。
若城池被割裂獨立,則會有正式的城主封文書,公子扶雍將那文書展開在手中翻閱,見那印章鮮紅,文書正式,竟自沉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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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他竟出言問我。
「蔓姬,你看如何?」
為一個奴隸,我能如何?!
正低頭不語,默默垂淚之時,他卻將那文書一揚,手執兩端,裂帛一聲,撕了個干凈痛快!
!!!
見那楚人雙目瞪得溜圓,公子扶雍朝我揚而笑:「不是要做王后嗎,怎地不愿意了?」
我張張,眼淚順著面頰直往下流。
下一刻,卻被他拉著從地上站起來:「隨我走。」
不知他要帶我去哪里,我順從地坐上了那輛牛車。
仲春季節,鳥鳴流水。
在這個時代,有人嘗于曠野間私會,「出其東門,有如云」,男皆不守禮法的束縛,出奔融融春日之。
經歷數月修養,公子扶雍的已好得差不多。
雖是第一次策牛車,可那姿卻特別地隨意,也特別地風姿過人。
明明風塵滿天,明明日頭高照,他卻片塵不染,飄逸清爽,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便將我帶到了遍地春草的山坡中。
而我坐在那簡陋的牛車上,竟油然有種荒唐的快活。
路途中,總有人用怪腔怪調的嗓子,唱著古怪的歌。
我正凝神細聽,卻聽公子扶雍一手執韁繩,竟也唱起了一首更為流傳的歌謠,曰:
「野有蔓草,零漙兮!」
「有一人,清揚婉兮!」
「邂逅相遇,適我愿兮!」
這歌謠的故事并不復雜,不過講一對年輕的人,在滿是水的野草中私會,渾然忘我,不知今夕何夕的故事。
但任我如何也想不到,端莊如公子扶雍,竟會悠然自得地,唱出這樣一首火辣奔放的詩!
我正燒得滿臉通紅,前的男子,已將車停在了一濃。
「人,這歌聲如何?」
這句話配上那聽的嗓音,仿佛在誦一曲詩賦,剎那間,我都替他到了骨子,臉孔漲了個通紅。
不消再開口。
下一刻,我已撲在了他懷中!
27、
天氣正醺,群山潑黛。
陣陣春風漫拂著全,如千杯酒潑散在春風里,令人聞之輒醉,不知今夕何夕。
天地顛倒,不知時辰,我仍撲在公子扶雍上,聲曼。
「主君,主君……」
面前凝著我的那雙眼,有浩浩煙波,也有春水細流,眼前人汗輕衫,一手仍輕地著我,恰在此時,不遠傳來了數聲輕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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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驚之下,兩人連忙穿好衫。
再出野草濃,便見前方兩個年一左一右,抱劍而立。
公子扶雍將我掩在后,澹澹微笑,神從容。
「離、漸,你們來了。」
「是。」
兩人抱劍行禮:「為給公子傳信,我等來晚了。」
他們還從邊境馬陵帶來了一支私軍,只待與公子扶雍在魏國的舅父匯合,便可殺回臨淄。
好事將諧,我也為他高興。
趁他們安排渡船,我收拾了一些細,預備跟船而走。
孰料于江岸上迎接公子扶雍的,卻是數百名氣勢赫赫的黑袍甲士,一雙雙漆黑眼睛掩于盔下,令人而生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