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終是想錯了,他的商,一生既沒平安順遂,也沒喜樂無憂。
他曾經在多年前途徑靈寺,他不信佛也不信老天安排的命運,一向是堅定人能勝天。他在佛祖那里替商求了平安,哪怕生生不見,愿世世平安。霍不疑平生修因果福報,歲歲為商祈福求安。
倘若思念化飛鳥,定能躍過萬水千山。
可佛祖沒聽到他的心愿,他也沒聽到商的愿。
霍不疑走了許久,來到了商的墳前。他帶了一壺酒,一支海棠,再沒其他。霍不疑了猩紅的眼睛,自顧自地說著:“商,別不原諒我,這次我又來遲了…你別生氣,我沒有丟下你不管。”霍不疑著眼前,無措地打開了酒,“商,你看,你最喝的酒,上次我們赴宴回去在馬車上你也掏出了酒。但我攔著不讓你喝,是我的不對,這次我跟你一起喝。”霍不疑,仰頭就開始灌酒,他發了瘋似的喝。
“這六年我總做一個夢,夢見父母兄姊都好好活著,從不曾有過滅門慘禍;我去你家提親,你答應了,然后我們歡歡喜喜的做了夫妻……”
“你別這樣狠心,六年前是我對不住你,別人不明白,但我明白——你從不肯相信別人,也不愿依賴別人,可是我著你接納我,等你全心全意要和我過日子時,我卻舍下了你……”霍不疑有些醉了,坐在了商的墳前,著冰冷的巖石,回憶起了往事。
回憶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。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復存在。即使最狂熱最堅貞的,歸結底也不過轉瞬即逝,唯有孤獨永恒。回憶像是你印象深中最為深刻的一個人,霍不疑努力想要留住,但終究會隨著時間逐漸模糊和遠去。這次沒能及時回來看商,了他的一個心結,他好不容易接了商的離去,但他不能原諒自己的來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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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不疑有些疲了,他日趕夜趕,為的就是快些回來,他模糊地閉上了眼。
“程商,下輩子我決不會再丟下你了…你等等我,別不原諒我……”
次日清晨,等霍不疑睜開了眼,眼前的場景發生了大更換:竹林變了廂房,原本靠在墳前的他躺在了床上。這是…他的屋宅?他有些詫異,連忙起,他快步上前詢問一個小廝:“這是哪兒?我怎麼會在這?”得到的答案是:“主公前幾日替程四娘子落水出氣,被陛下罰了軍,如今修養在府。”
程四娘子,那麼說商還在!他回到了他們婚前的時候!
“你怎麼起來了?不多躺會兒?上的傷怎麼樣了?”霍不疑轉頭,眼前出現了一位子,的手中端了藥,明明天是天,太還藏在云中,霍不疑卻覺得那子一踏進屋,便明亮了起來,溫暖了起來。
是商!他的商!
他也管不得上的傷勢,擁住了。他抱的真切,抱的忘。懷中子的海棠花香淺淺的淡淡的,讓他覺得好不真實。“太好了,商你還沒死!”
莫名其妙抱住自己并且胡言語讓商不懷疑,想而退,還未開始,又被霍不疑抱了幾分。
“讓我抱會兒,就一會兒…”
商看著眼前的這位男子,沒再多說什麼,眉目溫,角含笑。出手,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霍不疑的背,像極了委屈的孩子在母親懷里得到安。商知道,他為了幫自己撐腰,連毆打貴族親眷這種事都做了出來。容了,原來他已經融了自己的生活很久了,只是不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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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商 我沒退路了”
“子晟此生 非不娶”
“就是這全都城最好的娘”
“天若有道,自不會讓有人分離”
“一眼便知是,一生一世那便也是了”
原來自己也會有人幫出氣,給了明目張膽的偏。這種偏,就連的阿母都不曾給過…
就這樣,他們靜靜地擁抱在一起,什麼也不說,什麼也不用說,也不必說。因為只要一個眼神,對方就懂了。等霍不疑反應過來,已是一個時辰后,他與商對視著,被照著的淺棕的瞳孔中反映出他的臉。他一想到幾天后的復仇,連忙雙手握住商手腕。
商覺到強有力的大手在的手腕上,真好發問。抬頭對上霍不疑的目,商愣神了:深溫和,看似深邃有神,仿佛暗藏波濤洶涌。“商,假如有一天,有人背叛了你,你會原諒他嗎?”
霍不疑張地看著商陷了沉思,不一會兒便開口:“棄我去者,永不原諒。”著堅定的眼神,霍不疑有些怕了,他怕往后的事會一一毫不變的發生,他怕商的離去,但滅族之仇,他不得不報。
他想跟商把話說開:“那要是我有必須做的事而背叛了你,你會原諒我麼?”他神嚴肅認真,心卻跳的厲害,他在期待,在等待回答。
“凌不疑。”商了他的全名,“我懂你,你有你的責任,我如果不原諒你,一定是你拋下我,離開了我。
所以我只希你別丟下我,帶我一起走。”商眼神波,無比堅定地回答了他。
良人難遇 山水相逢 若遇三生有幸…
商微笑著看著他
“凌不疑,這輩子,別丟下我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