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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那年,我家后頭的豬圈已經大到需要擴建三個格。為此,我爹還跟鄰居起了沖突,被鄰居老旦爺的三個兒子拿鋤頭砸破了額角,至今還留有一道張牙舞爪的疤。

「要不是老子豁出這條命去跟他們干,可能早被那幫斷兒的畜牲給打死了。」我爹說起這事來總是滿肚子怨氣,怨自己當時沒有兒子給他撐腰。「他們老旦家的福氣就折他仨兒子這了,連生四個閨,一個帶把兒的沒有,活該絕戶!」

我爹罵完這句話后,很警惕地收聲安靜了幾秒,豎著耳朵聽門口有沒有人經過。因為這樣的詛咒讓鄰居聽去是會鬧出人命的。

在農村,罵人絕戶,比讓外人上了他媳婦還要嚴重得多。

就算如此,我這個強的爹也毫沒讓半寸,生生把豬圈擴出去了。他靠著養豬賺了些錢,然后把養豬的錢全部花在弟弟上,把他養了另一頭豬。

而我從小就在這頭豬的邊,洗他的尿布和一切裳,供他取樂,做他磨牙的靶子。

 

劉彧三四歲的時候,力氣極大,也不知道從哪學會了咬人。我娘我看著他,他稍有不如意便對我拳打腳踢,咬得我滿胳膊都是牙印。我之前舉著胳膊給我娘看,我娘只是說:「他一個小孩子能打得你多疼?又沒給你咬破,你讓著他就是了。」

幾次之后,我再也沒跟我娘告過狀,因為我知道不會公平理,甚至在我告狀之前就用眼神恐嚇我讓我閉。我弟知道母親的態度,此后更加肆無忌憚。

他曾用木頭板凳砸過我的頭,穿著父親去城里給他買的旱冰鞋往我小上踢,正中骨。雖然那一整天我都沒法站直,卻還要幫父母挑飼料喂豬食。而弟弟則在一瘸一拐、強忍眼淚的我邊像蜻蜓一樣飛舞、行,炫耀著他的旱冰鞋。我卻只能抿著,沉默不語,眼淚風干在眼里。

 

所以當我領著他進一年級的教室時,所有人——大部分都是男生——的目,包括教師的目,從頭大耳的弟弟上掠過后,就都長久地停駐在穿著弟弟舊裳的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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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個九歲孩,雖然發育得瘦弱矮小,但弟弟的舊裳還是遮不住全部。我那時候小,卻還是能讀懂教師和同學眼里的好奇與嫌棄,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我未明的東西。

直到很多很多年后,我才明白,那些我當時未能理解的緒,作惡毒。

興許是那些惡毒復雜的目讓我張和恐懼,第一天上學期間,我就被小腹的劇痛糾纏到直不起子來。弟弟坐在我旁邊,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像個蝦米一樣蜷著。

直到放學,我咬著牙站起,領弟弟回家。在我站起的一瞬間,整個教室炸了鍋。

啦!」有人興地大喊。

「好惡心啊,從里流下來的!」又有人說。「好惡心啊!」

所有人的目再次齊刷刷向我,我終于控制不住,在疼痛、驚慌和屈辱中流下眼淚。弟弟一把甩開我的手,習慣地踢了我一腳就往外跑。

我能上流下去,打了我的子和布鞋。

一個男老師聞聲趕來,來到我邊,看著我子上的和地上的,嫌惡地皺了皺眉:「別走啊,打掃干凈再回家。」

 

3、

那天晚上回家,我在屋外跪了很久,一直跪到暴怒的父親睡下,母親才打開門把我放進去。

夏季的雷雨來得迅疾,大雨攪渾了我膝蓋下從子里洇出來的水。暴烈的雨珠如同父親的木打在我上,得我生疼。

弟弟踢了我一腳后跑出學校,然后迷了路。

我在幾乎使人昏迷的痛中拖干凈地面,隨便找了兩張學校發的草稿紙墊在里,就匆匆往家里趕。

還沒到家,就在路上迎面上急匆匆趕來找人的爹娘。他們看見狼狽的我和我上的跡,幾乎嚇得昏厥過去。

「你弟弟呢!你弟弟呢!」

「是不是出事了你說話啊?!」

我從沒見過爹娘這幅樣子。

然后我們又走回學校沿途尋找,父親一路上推搡我,辱罵我,完全不顧路上的人是用怎樣的眼神看我上的

我們從學校自己種在后頭的麥田里找到了正仰面大睡的弟弟。爹娘幾乎是哭著把弟弟摟在懷里,一路「捧」回了家。

回到家后,我便挨了打,然后一直跪到家家戶戶狗靜燈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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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兜頭罩下的迅疾雷雨中,我第一次覺得,我的人生是錯誤的。但錯在哪,我說不上來,只到仇恨,無比強烈,但又無能為力的憎恨。

 

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里,我盡心盡責地當著弟弟的保姆和父母的用人,從來沒懷疑過做這些事的正當。好像我就是背負著這些義務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的。

當時沒讀過什麼書,不懂什麼生存的意義,更不懂什麼人生哲理。只是一味地討好父母,討好弟弟,希他們能對我好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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