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發呆的時候什麼都想,越想越覺得手心得厲害,撓了又撓,越撓越,讓人惱火。
嶼是人的油蛋糕,又是可怕的洪水猛。
林蔚無意識地翻著手下的書,一頁又一頁,紙頁挲發出的聲音,讓他仿佛有種睡在厚床墊上的錯覺,舒適得昏昏睡。
“嗨。”
林蔚猛地從地上蹦起來,瞪大眼睛看單肩背著書包,撐著書架站在他面前的嶼,心里很惱火,嶼像水,凡是有一點隙的地方就要漫進來。
嶼看了看腕上的表,低聲音、禮貌地問道:“你怎麼跑這麼快,我還想給你講講數學題呢。”
“不......不用,我會做......”
因為心虛,林蔚的聲音越來越小,想要繞開嶼離開這個仄的角落,但嶼的高個子把書架與書架之間的位置得滿滿當當,林蔚往后退了退,靠在落地玻璃窗上。
“這里好安靜啊。”
嶼賓至如歸地席地而坐,占住了林蔚的去路,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習題,自顧自地看了起來。林蔚左看右看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嶼見他還站著,抬頭看他,撐著下,問道:“你很討厭我嗎?”
恰到好地皺了皺眉,該死地委屈。
“沒有!”
林蔚忙坐下來,深自己太沒出息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嶼笑著說,眼睛微微瞇起來,說完又低下頭去看他的習題,一聲不吭。
林蔚只能抓住他唯一的救命稻草——那本詩集,佯裝心無旁騖地看起來,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,嶼只要一翻頁,他就覺得自己手心得很,整個人都不對勁。
嶼長,一直盤著不舒服,坐著坐著就展開來,過界了,侵了林蔚的私人領地。林蔚看著他過來的腳,看著他洗得有些發白的運鞋,研究起了他的鞋帶,是綁好后塞進了鞋子里面的綁法,蝴蝶結沒有在外面,顯得利落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
看你。
林蔚差點被他嚇得一哆嗦,收回目,故作鎮定:“看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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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什麼書,我見你總是在看書。”
還沒等林蔚反應過來,嶼就將自己的習題放在地上,稔地探過來,越挨越近,倒著看林蔚書上的文字,窗外的照**來在他發梢上閃爍,綠蔭投影在他的白襯衫上,林蔚聞到了春天的味道,是油、雨后草地、風還有花。
嶼看了一會兒,手了鼻子,低低地笑了幾聲。
“你喜歡看這個啊。”
林蔚本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麼,循著他的目看向那本詩集。偌大的紙頁上陳列著疏朗的幾行詩,其中的意象和直接地躍林蔚的眼際,手心上的化了實,是一條惱人的小蛇,順著他的手心糾纏他的手指,爬過他的手腕,蜿蜒順著皮鉆進去。
心砰砰跳起來,響得像炸起的春雷。
林蔚抖著手要把書掩起來,嶼卻不由分說地張開手,摁住書頁,小聲地念起來。
“是我,摘走了你脯的桃子和蘋果
腹部的丁香與百合
花蕊因風而抖
你不是水果,更不代表萬......”
林蔚整個人都燒起來了,覺到尾椎骨一陣發麻,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嶼起伏的眉弓,高的鼻梁。
念到最后,嶼的聲音低得像喃喃自語。
“你是我的常識課,一個人的植學。”
第四章
林蔚之前并沒有多去留意嶼的聲音,只是覺得清朗好聽,現在才發現他低聲音的時候低沉沙啞,腔共鳴的震直接傳遞到了林蔚上,他無措抬手抓了抓耳朵,發現耳朵熱燙得嚇人。
嶼手掌著書頁,將書摁在林蔚的大上,看樣子還想繼續往下讀。
林蔚整個人都要炸了,撐著地猛地站起來,嶼的手落了空,詩集掉在地上,在安靜的圖書館角落里甚至響起了回音。林蔚像個蹩腳的長跑運員,背靠玻璃窗,急不已,瞪大眼睛看著嶼。
嶼撿起詩集,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,隨手翻了幾頁,抬頭看林蔚,眼睛里帶著促狹的笑意,無聲地張開,說道:哇。
林蔚慌不擇路,從嶼側過去,被狗攆似的沖出圖書館。
春天已經大搖大擺地來了,櫻花中有急的已經在枝頭綻放,的。林蔚卻無心觀賞,沿著回家的路埋頭走。當嶼離他遠遠的,像館里的一尊雕像、一副油畫的時候,林蔚還能放膽地欣賞和幻想,但是當嶼湊上來的時候,他又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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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口的蛋糕店是林蔚除了圖書館外最喜歡的地方,玻璃冰柜里的糕點琳瑯滿目,是看,林蔚都能在舌尖嘗到甜甜的味道。他指了指上面點綴櫻桃的紅絨蛋糕,店員就拿給了他,他坐在窗邊,著梗將艷紅多的櫻桃放在白瓷碟的邊邊,留著最后吃。
紅絨甜而不膩,上面薄薄一層油。
甜食很好地安了林蔚躁不安的心,但是當他不自覺地想起嶼的時候,里原本還算清爽的油都變得更加甜膩粘稠起來,粘得都張不開了,油包裹舌頭,新奇,林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越吃臉越紅,最后嘆了口氣,不管三七二十一,將蛋糕三兩口趕吃完,臨走前猶豫了一下,又打包了一個回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