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嶼......”
“你讓林蔚給你講,”嶼打斷,“他會,做對了。”
生不不愿,林蔚更加不樂意,眼角余瞄了嶼一眼,嶼屈指敲了敲那一道大題,不容置喙地說道:“這題,我聽聽你怎麼講的。”
林蔚其實有點怕他,嶼五朗,笑起來眼睛微瞇的時候平易近人,但面無表時又冷漠疏離,讓人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麼,更別提眉頭微皺生氣的時候了。林蔚著頭皮拿了筆和草稿紙來,嶼下墊著手臂,趴在他的桌子邊沿上聽,一呼一吸間熱氣就噴在林蔚的手背上,熱得像剛洗完熱水澡的浴室。
“你看這個,呃,這個輔助線......”
剛開始時候磕磕的,后面慢慢就順下來了,邏輯還算清晰,托賴嶼早上講得鞭辟里,徹易懂,不知道旁邊的生聽明白了沒有,反正林蔚自己是漸佳境了,等到將最后的答案推導出來,寫在草稿紙上的時候,他甚至有些雀躍,這是在學習上從來沒有過的。
嶼看向那個生,慢悠悠地說道:“懂了吧?”
林蔚還兀自雀躍著,猛地轉頭就對上了嶼揶揄的眼神,臉騰一下紅了,連忙轉回去,窗外的一簇櫻花正好迎風,飄進來兩瓣花瓣落在桌上,林蔚輕輕一口氣,將花瓣吹落到地上。他到自己也如同那一瓣花,輕飄飄的,被春風包裹,不知道將要落在哪。
放學之后,林蔚不敢再去圖書館了,直接背著書包去蛋糕店,出校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看,正好看到嶼騎著單車從他旁邊過,風灌滿了他的校服白襯衫。他過得太快了,林蔚甚至都看不清他有沒有看自己一眼。
無端又失落了起來,自己都覺得自己稽可笑——嶼又不是什麼尾隨跟蹤變態狂,自己不和他玩,還有大把人排隊想跟他玩。
緒低落的時候只有甜食可以拯救。
他今天來得早,蛋糕店里人不多,玻璃冰柜里的甜品五花八門,看就已經讓人心愉悅。他昨天吃過的那一款點綴櫻桃的紅絨蛋糕也在,紅櫻桃窩在油堆里,細長的梗巍巍,林蔚盯著那櫻桃梗,手指在冰涼的玻璃上蹭了蹭,最后還是指了旁邊的鮮果拿破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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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員過來開柜,將櫻桃油紅絨遞給了他。
林蔚:“不是,我要的是......”
他順著那雙拿著紅絨蛋糕的手往上看,是嶼,系著店員專屬的黑圍,將蛋糕遞給他。
林蔚沒接,小聲辯解道:“我要的不是這個,旁邊那個,拿破侖。”
嶼卻沒收回手,揚了揚下,笑道:“請你吃。”
林蔚暈乎乎的,完全忘記了拿破侖,端著紅絨坐在靠窗的位置,習慣地將留到最后吃的櫻桃拿起來,放在白瓷碟的邊沿,小勺子挖了一勺油,送到邊,還沒張又愣住了。嶼背對著他在吧臺沖咖啡,白襯衫挽到手肘,圍的黑帶勒出腰線,在后腰打結,越發顯得他肩平腰直。
學校里確實是有嶼家境清寒的傳聞,但林蔚沒想到他會出來兼職打工。
趁嶼轉過來之前,林蔚連忙收回視線,張口將油吃進去。
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時間,林蔚的蛋糕還剩下三分之一,櫻桃還安安靜靜地待在碟子上,外面的天漸漸轉暗,下落的太掛在枝頭,喜過玻璃照**來。林蔚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,面無表,目卻止不住地在嶼上流連。
油原本還有形狀,經不住離開冰柜后稍熱的溫度,還有林蔚勺子的翻攪,變得水糊糊的,黏在碟子上,沾在櫻桃上。
嶼沒有再看他,也沒有跟他搭話。
但兩人只要共一室,林蔚就能在幻想中愉悅自己,他的勺子在滾遠的櫻桃上了,櫻桃就翻了個跟斗。
終于,放學來吃甜品的學生都走了,店里只剩下林蔚一個。碟子上的櫻桃被住梗提起來,又是嶼。
“你不吃嗎?”
林蔚匆忙地放下勺子,在碟子上磕出了慌的一聲響。
嶼著櫻桃,晃來晃去,低聲音說道:“舌頭很靈活的人,可以給櫻桃梗打結。”
林蔚有點惱火,低著頭說道:“你講過了......”
他話音剛落,嶼就把那顆等待已久的櫻桃吃了,還沾著一點果的核被吐在紙巾上,把素白的紙巾染了一道水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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梗不見了。
林蔚不敢抬頭,就低著,盯著那一粒果核,手無意識地撓著自己的大。
“你看。”
嶼的聲音帶著哄一樣的意味,林蔚最終還是屈服了,抬頭,嶼撐著下,出尖尖的虎牙,牙齒咬著櫻桃的梗,沒有打結。
林蔚惱怒,站起來招呼另外一個服務生,大聲說道:“結賬。”
嶼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,笑聲爽朗,把林蔚抬起來的手拉下來。
“說了請你吃。”
第六章
林蔚膝蓋一,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。
櫻桃的梗被嶼從邊拿下來,放在桌面上,他可能還在笑,也可能沒有笑,只是撐著下靜靜地看著林蔚此時的窘態,眼睛里泛著耐人尋味的,就像灑在一泓春水上,粼粼閃閃,就像他往常那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