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那我呢?你不管了?」我輕聲問,寒意自腳底升起,蔓延至五臟六腑。
「你不就是昨晚喝多了嗎?」他說,「我很快就能趕回來,你等我。」
掛斷電話,我后仰在椅子上,剛剛吐了之后,上的不適減輕了很多,但此刻的失卻更讓我覺得心痛難忍。
以我對陸揚的了解,他并不見得上了陳詩詩,只不過因為一時新鮮。
但他不愿意約束自己,選擇打破我們之間的平靜,這讓我覺得,我對他無足輕重。
半個小時后,大屏幕滾著我的名字。
進到診室,醫生問:「哪兒不舒服?帶病歷了嗎?」
我從包里拿出病歷:「我是來開藥的,止痛藥麻煩多開一些。」
「你這種況要盡快辦理住院,怎麼沒有家屬陪你?」
醫生看完病史后,語氣變得輕起來。
「家屬剛剛有事,走了,你幫我多開點藥,謝謝,我怕痛。」
我臉上浮起一個假笑,心不斷下沉。
從醫院出來,日頭正烈。
吃過止痛藥,癥狀基本消失了,但走進里,我還是覺得刺骨地冷。
在路邊等車時,我到了趕過來的陸揚。
他不知道我心是怎樣的山呼海嘯,還松了一口氣:「這麼快檢查完了,醫生怎麼說?」
我冷冷看著他:「癌癥,晚期。」
「別說氣話。」他手準備搶我手上提著的藥袋,「剛剛況太急了,我怕詩詩一個小姑娘真挨打了,沒辦法才過去的,你現在不也沒事了嗎?誰讓你喝酒的。」
我打掉他的手:「陸揚,裝深就裝久一點,別一會兒一個臉,滾。」
他臉一僵:「我就是去幫一下我的朋友,你為什麼說話總怪氣的,就不能溫一點嗎?」
「像陳詩詩溫嗎?」我譏笑道。
「對啊。」他忽然暴躁起來,失去了狡辯的耐心,「你總提陳詩詩,那你呢,昨晚和那個男人一起喝的酒吧?還做了什麼?
「我如果說我是故意扔下你的呢?你除了我還能指上誰?那個男人為什麼不來照顧你?
「玩一玩嗎?那個男人不玩,理解了嗎?」
噼里啪啦一通狗吠,吵得我腦仁痛,一個字也無法理解。
我踉蹌著后退,在他的注視下,緩緩跌坐在花壇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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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似一種無助的緒限制了我的思維,我看著他,又像是隔著千山萬水看以前的我們。
怎麼辦啊,我好像從來都沒了解過陸揚。
時間本證明不了什麼,六年又怎麼樣呢?
這個認知撕裂了我心里最珍貴的一個地方,大團的彌漫開來,沒有痛,麻木得讓我害怕。
我聽見自己在喊:「你快滾,滾啊。」
聲音凄厲,更像是走投無路的野在哀嚎。
「對不起,我……」
「滾啊。」
16
陸揚走后,我稀里糊涂間走到了穿梭而過的車流中央,街上的人群都在張我。
可我看不出他們想表達什麼,只覺得他們都有一張模糊而雷同的面容。
直到一串電話鈴聲響起,我才回過神。
此時正好一輛車在我前方不足一米的地方急剎車,男人從窗戶探出頭,罵道:「要死別連累別人。」
我連忙鞠躬道歉,跑到馬路另一邊,接通了電話。
「下班一起吃飯吧。」他似乎在忙,說話的同時,還有窸窸窣窣翻紙張的聲音。
「能喝酒嗎?」我問。
他沉默一瞬,換上了夸張的說教口吻:「小姑娘,失靠酒是沒用的。」
「我想喝。」我聲音里帶了哭腔。
「給我個地址,我現在來接你。」他立馬嚴肅了。
「現在嗎?你不上班了?」我有些意外。
「不會帶團隊的領導才需要累死累活,放心吧,我有時間,地址給我。」
發完地址不到十分鐘,宋均就到了,他從一輛形龐大的越野車下來,攜帶滿的,向我揮手。
「過來。」
我沒忍住失神了一瞬,然后一路小跑到他面前,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悲傷可憐,故意兇地說道:
「我累得像狗一樣,卻富裕了你,可惡的資本家。」
「哈哈哈哈,話糙理不糙。」他拉扯副駕駛的車門,「上車。」
車子一路馳騁,窗外風景不斷變換。
宋均在我耳邊不斷說話,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再停下時,是在一個山腳下。
他竟然是帶我來爬山的。
看著蜿蜒向上、沒有盡頭的石階,我僵住了。
「愣著干嘛,爬啊,到山頂我給你背一首《滿江紅》,提升你的格局。」宋均做了個出發的作,表有一種帶士兵出征的豪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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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要回去。」
宋均拽住我的胳膊,拉著我拔就走。
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有意義的事,也就被地任由他擺布。
一路走走停停,到山頂上時太都下山了,天空盡頭只剩殘霞。
宋均有些失:「錯過黃昏了,走吧,下山吧。」
我……
我一屁癱坐上石頭上,了半天才有力氣抗議:「宋均,別鬧了,我折騰不了。」
「生命在于運,活著就是要折騰。」他在我邊坐下,擰開礦泉水遞給我。
晚風吹來,夾帶寒意,遠的城市從山頂看去,被一塊小小平面圖,安靜得沒有任何攻擊。
我被震撼到,一顆心空空地在這廣闊的山河間沉浮。
宋均也沒說話,默默地欣賞著山頂的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