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銅的皮,在昏暗的燈下,仍顯得非常細潤。看起來非常平靜,我卻莫名的心慌。
「進來吧」殷裳裳倚著門,對我笑笑,說「你一個人來的吧。」
「嗯」我笨拙地走進門。
待我進了屋,殷裳裳還是探出頭去,探頭的時候子還在屋里,非常傾斜地倚著門框,左右打量了一下。見沒有人,往回一轉,反手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「哈嘍我梓昆。」
「我知道,我裳裳,也可以我 shawn。」
「來坐下。」殷裳裳招待我坐下,指著的是床,自己一屁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。房間是標間,有兩張小床,靠近門的那張床上鋪滿了都是原石和片料。看來所言不虛,確實是去周邊收了翡翠原石。房間里面沒開空調,我覺得熱得要死。
「好熱啊……」
「是嗎?我覺得還好。」
我穿著襯衫,又有點張,背心已經在冒汗。
「給你開空調唄,」殷裳裳說,「我們在緬甸都習慣了,這兩晚上天氣轉涼了,夜里出門都還披一件外套呢。」
殷裳裳看著我,笑道:「你是因為穿多了吧?服解開唄。」
「不了不了,失禮。」我有點窘迫。
「你來找我,」殷裳裳把右搭在左上,整個人斜倚在椅背里,緩緩說,「是想干什麼呀?」
「這不來認識一下,個朋友嘛!」
「沒別的?」
「沒別的。」
「就我們兩人,痛快點,想聊點什麼?」
搞得我不知所以了,只能說:「聊翡翠唄。」
「哇,正人君子呀!」殷裳裳似乎有點生氣了,「吶,那邊都是翡翠。就聊翡翠吧!」
坐直,手指向對面的床,說:「你自己去看吧!看上哪個買哪個!」
我也不知道怎麼惹生氣了,難道要直說,我是覺得好看,才來找?
當下只能順著的話,去看石頭了。那床上鋪著的,有原石也有片料,其中絕大部分似乎不怎麼好。但正中間放著的那一塊卻是看一眼就知道是頂級。我走過去,拿起它細細看:
只見一塊香瓜大小的,黃沙皮殼口料,估計是木那場口。皮殼表面兩橫一豎共三道大隙,估計深下去是大裂,但這瑕不掩瑜——開皮殼的地方,看得見的冰冰,通到了冰種!而且是非常飽滿,非常亮眼的藍,好似一汪清冷寂靜的湖水,又好似著寒氣的堅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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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個好漂亮啊!」
「木那老坑口的,天空藍。正冰博高冰、博玻璃中的料子。」
「你們管這個天空藍啊?」我笑道「確實像緬甸的天一樣藍。」
「北京的天不藍嗎?」
「藍。北京藍天的時候非常。」我繼續問道:「正冰『博』高冰的意思,是不是說,已經達到了標準的冰種,賭它切開之后有沒有到高冰?」
「對,博就是賭它切完之后的狀態。其實說高冰謙虛了,這塊切了應該是能靠近玻璃種的。那幾條裂順著切開,里面看沒有小裂了,能做厚莊的大牌子、能取比鴿子蛋還要大的戒面」
「嘖嘖,厲害厲害」我繼續拿在手里把玩,心知這塊會很貴,但是它真的好!
「你喜歡這樣的?」
「哈?哦,沒有,就是問問。」
「帥哥你想找什麼樣的翡翠啊?我家是在緬甸的,我們什麼樣的料子都有。」
「這塊多錢呀?」
「500 萬,人民幣。」
「哇好貴!」
「好東西,當然值高價格。」
我實在忍不住問:「是不是報的虛高,怕我砍價啊?50 萬賣嗎?」
殷裳裳聽后突然嚴肅起來,說:「50 萬我得虧多!我 50 萬賣,你敢買嗎?」
「哈哈,這個嘛…」
「認真聊聊嘛,你想出多錢?」
「不用了不用了,」我趕忙道,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」
殷裳裳臉沉:「在你們北京,做生意也是問價,不買嗎?」
哦!我心說不妙,確實行規是不想買不能問價。即使是這種肯定合理的價也不合適問,因為賣家一旦同意,必須要買,不能反悔,這是規矩。
「不是,沒別的意思,就是真的好奇。我再多看看嘛。」
「看看?那你看看別的料子吧。」
「嗯,容我慢慢考慮下,生意嘛,正事。」
「生意?好啊,慢慢看!」殷裳裳很不耐煩地說。
接下來又拿了幾塊翡翠原石,各看了幾分鐘,并沒有什麼眼的。而且每次我問什麼問題,似乎我想要問到關鍵的細節的時候,總被殷裳裳含糊帶過,從來沒有正面回答。我在想要不然是沒那麼懂,要不然是故意不想回答。
想起師傅一直在叮囑我,不要賭石,明天就要去公盤看幾萬件明料,想要出什麼貨、雕刻什麼作品的材料,在公盤都會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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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真的沒有必要從殷裳裳這里買任何料。
我掏出手機,給鳥叔發微信:「我這邊的找個借口撤了。總被拉著買石頭。」
鳥叔的回復卻讓人擔心:「你要小心啊,你是在哪里?」
我回復:「翡翠宮大酒店,8411。」
鳥叔回復:「你是不是被強買強賣了?」
這時坐在一邊的殷裳裳看到我沒理會而一直發微信,有點急了:
「不能你問了半天,我說了半天,最后什麼都不買吧。怪可惜的,你說是不是?」
「我想再考慮考慮嘛。」
「你怎麼不考慮我呢?你這樣太不夠朋友了。」
這話說出來之后,我非常不自在。反正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,我拿起東西,起就要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