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馬林也笑了,只是那笑容有一凄愴,于是迅速就收了。但還是被菲姐敏銳捕捉到。馬林也瞧出菲姐看到了,于是就又笑了。
聰明人之間的互都是這樣一來二去萬語千言,但又不著痕跡。
馬林就著酒杯喝了一口,他已有幾分醉意,一雙桃花眼在醉意沾染下更是漂亮,盯住人看的時候,仿佛有花瓣要從眼睛里簌簌飛出來。
他盯住菲姐,說:「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愿意幫小玉?」
菲姐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。
但馬林并沒有等菲姐回答就自顧自說下去:「人人都說我幸運,一出道就演了電視劇的男主角,后來又迅速演上了電影,第二部就得了影帝提名……可是誰不曾經歷過一無所有的時候呢?」
馬林也不是電影學院畢業,而是跳舞出。從小就被送去舞蹈學校,十幾歲進了舞蹈團,一個團幾十個人經常被喊去上晚會,晚會上那些歌手在前面唱歌,他們就在后面伴舞,鏡頭一閃而過,本看不清誰是誰。只是布景。
「漂亮的男孩子心氣都高,就想著憑什麼我要給你伴舞?憑什麼我長得這麼好看,年紀輕輕不能當主角?人啊,一旦有了妄念,姿態就怎麼都不會好看了,就有了被別人拿的肋。」
馬林說,「那時候下了晚會或者節目,經常有幾個師兄就突然不見了,說是被領導喊去陪客戶了。一陪就是大半夜,或者一整夜。我起先也不懂,以為就是吃吃飯,頂多唱唱歌。」
后來有次到馬林和幾個師兄弟被喊過去,桌上一幫中年男,開始大家還只是吃飯喝酒,到了后面開始有人點名讓這些男孩子去敬酒。
「有個師兄被喊過去,他之前就參加過這樣的飯局。讓他敬酒,他直接就坐到對方上了,第二杯,就和那個禿頭胖子杯了,第三杯他先自己喝下去,然后對給對方喂了。
「我那時候還小,嚇壞了。大概別人也看出我年紀最小,就也沒有怎麼讓我喝酒,但是要我給他們跳舞。我就跳了,那時候我子在團里是出了名的。他們看了都說好看,拼了命地鼓掌,我就跳得更賣力。說實話,還是被嚇的,想著賣力跳舞,他們應該就不會再為難我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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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里,馬林嗤笑了一聲:「我真的是太天真了,怎麼可能呢?到了第二支舞,他們就要我了服跳,要。我真的好害怕啊!我去看我的師兄弟和團長。那一刻,我發現我都已經不認識他們了,因為他們都興地看著我,眼睛里面都是陌生的甚至帶著仇恨的芒。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止他們或者幫我解圍,就只是看著我,等著我。我突然就明白了,當人們墮落的時候,最的就是別人也跟自己一起墮落。我們每個人都黑了,憑什麼你還能白著呢?」
菲姐沉默了。
「而只要當你當眾過一次服之后,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」馬林低下頭,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睛里面有一層凝結的霧氣,令人心憐,卻又有一種拒人千里的冷若冰霜。
「我后來當了演員,了解到那些電影學院的第一堂課就是『解放天』,讓他們忘記自己,變,變另一個人,做出種種之前不可能做出的舉來。我就想,這樣的課有什麼需要學的?去一次我們那樣的飯局,不就都會了。」馬林嗤笑,「后來,我參加過幾次這樣的飯局,也學會了對敬酒,還從師兄弟他們那里學習了如何不聲地拒絕對方過分地揩油,但又不會得罪對方。說白了,大家玩的不過就是一個氣氛,都知道不過就是玩一玩,各取所需,誰也不想真的把誰給玩壞了。
「我很快就了這種飯局上最活潑、最伶俐的那一個,也是最不聲的那一個。因為我在觀察,觀察在這樣的酒桌上到底誰才能真正地幫到我。我的那些師兄弟們,有人跟了富商,有人跟了富婆……我都不想,我那時候就一門心思想跟一個導演或者制片人,我不想跳舞了,我想演戲。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,那就索做個人前人。」
馬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,菲姐又不聲給他添上。
「后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,我命好,真的遇上了一個導演。那天晚上他要我干什麼我就干什麼……
「后來我就開始被帶去片場,先跟著導演在片場混了大半年。他當然并不想很快就讓我演戲,因為怕我演了戲紅了就會離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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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林看看林楚玉,又看看菲姐說:「你們知道我是怎麼演的第一部戲嗎?是我后來認識了一個制片人,有一天他和那個導演吵架,吵得不可開。制片人說:『你以為就你有才華嗎?你就是個屁!我分分鐘能把小林給捧紅你信不信!』誰能想到呢,一個人的命運也不過就是另外一些人的賭約罷了。這個制片人的下一部戲就用了我,是狠了心要捧我的,你說我怎麼能不紅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