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幾乎將一碗餛飩都吃完了,導演才意猶未盡喊了一聲:「卡!」
這一聲「卡」終于將現場人們全驚醒。
只有林楚玉仿佛倒是沒有聽到這一聲喊,仍舊捧著碗靜靜坐在桌前。要過一會兒,才站了起來,轉,緩緩離開。
導演欣喜抬起頭來,發現不知何時尤艷也站在了監視前,也不知道已經站在這里多久了?導演看到的時候,正在眼淚。
發現導演正看著自己,尤艷咧笑了一下,沒有說一句話,轉,也離開了。
《傅雪影》上映后果然很快就獲得了金圣獎提名,其中林楚玉第一次得到金圣獎的影后提名。
并且,最終擊敗了其他提名者,功拿到了影后獎杯。
那一刻,仿佛電影和現實有了聯結。
慶功宴上,導演、尤艷、馬林……幾乎整個劇組都來了。林楚玉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們。果然一切如菲姐所料,拍完《傅雪影》后,林楚玉片約不斷,又接到了另一部文藝片,同時好幾個商業片的本子也都在看,有人希能邀請和馬林再合作,也有人想邀請和尤艷再演一部……更重要的是已經有好些文藝片導演將列自己新片的主備選。
馬林是挽著導演的手進來的,沒一會兒,他就把自己灌醉了。導演在一邊給他擋酒,他不依,去搶導演手中的酒杯。導演不讓,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。馬林就笑了,鉆進導演懷里,導演趕摟住他。
大家都知道馬林沒有奪得影帝,心不佳。他現在和導演親昵的關系。
失之東隅,收之桑榆。
據說導演下一部電影的男主角還是他,下下一部應該還是他,只要他們沒有分手。于是遲早有一天,馬林總能當上影帝的。導演因為這部《傅雪影》,已經炙手可熱。
娛樂圈有時候就是這樣:有實力的可能還欠缺一點運氣,而所謂運氣不過就是上對了戲,演對了角,跟對了人。
慶功宴到了后面,大家都喝得七七八八,開始跳起舞來。
馬林醉眼之中看著大家群魔舞,恍惚就回到了《傅雪影》的片場。電影中也有一場戲,是傅雪影奪得影后,謝雨笙給辦了一場慶功宴。宴會上大家也都喝多了,圍著傅雪影跳起舞來。那是人生最風的時刻,聲名熾盛,大家都環繞著,祝賀,眾星捧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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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那之后就是人生的下坡路,失,失魂,失命……終于得到的一切又都盡數失去。
想到這里,馬林覺到悶,忍不住起走去外面,想一氣。
辦慶功宴的地方是郊區一個高爾夫酒店,酒店建在山腳下,旁邊就是一片山林。馬林信步走進去,樹林仿佛有一種特別的氣場,一進去周邊的一切都突然靜寂了下來,喧囂聲被遠遠甩到后。明明近在咫尺,卻仿佛熱鬧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。
這時候,馬林看到了林楚玉,就坐在樹林中的一個亭子里。他以為一直在慶功宴上,卻不知道何時竟一個人躲在了這里。穿著晚禮服的林楚玉仿佛是麗掉進了兔子,又仿佛是白雪公主誤魔法森林。
馬林走過去在邊坐下。
林楚玉對他笑了一下。但在馬林看來,覺得林楚玉這本不是一個笑容,更像是在哭。他本以為這樣的場合,應該是開心的。沒想到,好像并不開心。
而那個曾經開心,曾經簡單,在宴會上堅持坐到最后打瞌睡了也不肯走的林楚玉好像已經消失了。
還沒等馬林開口,林楚玉先說:「為什麼我覺得他們的熱鬧和我無關呢?」
這句話仿佛是對馬林說的,但又仿佛是說給自己聽,并不期待真的有一個答案。
馬林說:「當上影后了,你不開心嗎?」
林楚玉又笑了,「當然開心,只是我開心那應該怎樣呢?」
馬林被問住了。
他想起當初剛失回到片場那會兒,那時還經常會為自己的神傷。有一次馬林去化妝間,恨恨地說:「等以后老娘拿到影后,要把獎杯摔到那個賤男臉上,讓他看看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!」馬林看出剛剛哭過。
「所以你現在還想把獎杯扔他臉上嗎?」
林楚玉神茫然:「誰?」
馬林知道不是真的有疑問,而是茫然,深深的茫然。
馬林突然有瞬間的心痛。
說實話,《傅雪影》后期拍攝順利,他是很開心的。所有人都夸贊林楚玉突然開了竅,簡直是傅雪影上。甚至有傳聞,有一天拍戲的時候真的看到了傅雪影本人,傅雪影對說:「不要死,要活,好好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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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,如果一切拍攝的順利進行,林楚玉演技的進步是用的爛漫天真換來的,不知道為什麼,馬林看到如今的還是會有瞬間的心痛。
「林楚玉,有件事我想我早遲都要告訴你。」馬林斟酌片刻后說,「你知道那時候你分手……那件事,其實……是菲姐……還有導演他們策劃的嗎?」
馬林也是和導演之后才知道這個真相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