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用的是我的舊手機,前段時間壞了,我沒錢一直就沒買,搞得聯系也不方便,還得借用人家醫生的手機。
我看著最新款的菠蘿手機,嘆道:「這統心啊,我早就看了,我磕第一個的時候你鄙視我,磕第二個的時候你嘲諷我,磕到第十個,你開始恨,恨磕頭的人不是你。」
系統還是,不過只一會兒就敗下了陣,酸溜溜地說:「那又怎樣?哼!」
我搖了搖頭,痛心疾首地指責道:「你是我的好兄弟!我發達了我能不給你好嗎?你竟然嫉妒我?你良心去哪兒了?!」
系統沉默不語,片刻后,他小心翼翼地問:「啥好?」
我大手一揮,「給你一千,買游戲皮!」
系統是個很容易滿足的統,他流下了眼淚,「好兄弟!我果然沒看錯你!你是對我最好的一個宿主!」
「你之前還有宿主啊?」
「有的,那個宿主也給我買過皮,不過后來,要散場的時候,我們鬧掰了……」
系統陷了回憶,神惋惜,「原來那天說的是真的,那個套裝是真的不好看,我選擇相信兄弟,卻被兄弟背叛……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想告訴,我現在穿得正常了!」
說到最后,他低下了頭,喃喃道:「可惜看不到了。」
多麼哀婉凄絕的人統!
我慨萬千,問他:「你那個宿主也是替嗎?」
「不是,」系統看著有些難以啟齒,「我上次是霸凌系統,搞霸凌的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怪不得,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不是個正經統。
「上面說我任務完了給我修改程序,我好不容易盼到了那一天,結果他們竟然給我改了替系統!」
「那你想當啥系統啊?」
這話一出,系統臉紅了,「人家想當系統來著……」
我:「……」
下輩子吧。
有錢買起東西來,是真的爽。
我給我和虎子一人一個最新款菠蘿手機,又在門口買了點他平時吃的東西,練地進了住院部。
虎子住八層,我剛下電梯,就看見了他的主治醫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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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名齊均,個高長,長相俊朗,為人儒雅溫和,家庭背景也好,書香世家,父母都是名牌大學的教授。
「哎,齊醫生!我弟怎麼樣了?」
一看他就剛從我弟病房里出來,我順便問了,也省得等會兒專門找他。
看見我,他先是有些驚奇,接著又出了溫和的笑意,「他好著呢,倒是你,去做什麼了?怎麼好幾天都沒影兒?」
去給人家當替了……當然這話是千萬不能說的。
我撓撓頭,打著馬虎眼,「也沒啥,就是莫名其妙地忙得慌哈哈哈……」
「好吧,去看看你弟吧,整天跟我念叨你呢……」
虎子住的這間病房里,總共住著三個孩子,他的床位是靠里面那個。
我進去的時候,他的臉朝著窗外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就跟從小到大一樣,我地進去,準備嚇他一下,也就跟從小到大一樣,我幾乎都沒靠近,他就發現我了。
「姐姐?」
他的眼睛沒有焦距,明明什麼都看不到,但還是急切地尋找著我。
「是你嗎姐姐?」
我鼻子酸了一酸,忙應道:「是我啊,不然還能是誰,沒勁兒,每次都嚇不到你。」
他笑了。
虎子長得可,笑起來更可,頰邊的一對酒窩綻放,看了都讓人心里乎乎。
我從袋子里拿出他吃的小零食,撕開袋子遞給他,「想沒想姐姐?」
「想!」他重重點頭,唯恐我不信的樣子。
我揩去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粘的殘渣,了他的頭,「小樣兒!」
虎子其實并不虎子,他的真名方可銘,是我的親弟弟,我足足比他大了十六歲。
我媽剛生下我,我爸就跟別的人跑了,靠賣菜養我供我讀書,我以為人生的苦也就不過如此了,沒料到我爸在我十來歲的時候又回來了。
不顧我的阻撓,我媽非要跟我爸和好,結果沒到一個月,我爸又跟人跑了。
這次還干脆在我媽肚子里留下了一個種。
我勸我媽打了,一方面,是高齡產婦,生孩子有危險;另一方面,這過得稀碎的日子,多個孩子多個悲劇,就算是放過這個小生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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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又不聽勸。還說這是上天給的禮。
我冷笑,倒好,那小孩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,出生在這種家庭。
沒過多久,這個倒了八輩子霉的小孩,就出生了。
名字是當時還在上初中的我取的,方可銘。
因為我的名字是我媽隨口取的——方圓圓,我一直覺得不好聽,想改名又嫌麻煩,所以到虎子,我足足翻了一晚上字典,才給他定了這個名兒。
也沒什麼深刻的意思,就圖好聽吧。
時間長了,我又后悔了,覺得拗口,那時他一歲了,虎頭虎腦的甚是可,我干脆就他虎子了。
這一啊,就是好多年。
虎子五歲的時候,我上大三。
我媽一直盼著我出來工作,說我是名校畢業,找工作月薪至十來萬,我并沒有跟說什麼。
上了名校又能怎麼?出來還不是 996,拿幾千塊的工資給人家打工看人家臉?
在這場人生的戰役上,我早就輸了,輸在了起跑線,輸在了飄搖破落的家庭,輸在了窮困自卑的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