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仔細幫它著葉片上的水呢,后忽然傳來清和的聲音。
「我借你這躲躲日頭。」
他徑直走了進來,坐在我對面,手去那株仙草的葉子。
他看起來真的很熱,額頭上都是汗珠。
「那麼多花草,你倒是專對這一株上心,也不管旁的都要曬死了,真是偏心——嘶……」
他猛地回手,纖細的指尖被劃破了一道口子。
嗯?這草,原來有刺的嗎?
我上下了兩遍,都沒發現哪里有刺。
于是我懷疑地看向清和。
「行,這草還勢利。」
他表一言難盡,拈著那劃破的手指。
「你也不用費心給它什麼水,要它恢復生機,也很簡單。」
我正襟危坐,趕詢問。
他敲了敲那個花盆:「你把容換了,換個恭桶就行,它好這口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我狐疑,仙人辟谷,我上哪去找恭桶。
清和似乎很忙,接到什麼傳訊便匆匆離去。
我繼續擺弄那株仙草,琢磨著究竟要不要恭桶。
或許是太好,或許是我最近莫名的嗜睡的緣故。
我坐倚在水榭的柱子上,迷迷糊糊又睡著了。
10
耳邊悶雷聲響起,溫熱的飛濺在臉上,眼的是我已出鞘的劍。
劍鋒沒在謝闕心口,鮮汩汩涌出,模糊了那原有的紋路。
我最喜歡順著紋路描摹的蓮花印記,如今被淹沒。
站在不遠的,是我為謝闕請來的醫修浮漁。
此刻大口大口地嘔著。
浮漁又哭又笑:「這香能喚醒心深的念,你看到最真實的了嗎?
「你何苦替遮掩,只要睡便會循著,對你刀劍相向。
「謝闕,本就沒過你,只想殺你。
「替你治傷的是我,心疼你的也是我!你為什麼……就不能看看我?」
謝闕沒理會,只是專注地盯著我,眼底翻滾著我看不懂的緒。
這時我才知道,原來他上莫名出現的傷,竟都要歸因于我。
難怪我怎麼問,他都不開口。
我竟然不知,我想殺他的竟然如此強烈。
是飛升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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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闕……」
香爐里的香還在燃著,我無助地念著他的名字。
想收劍,手卻不控制,劍鋒一寸寸地剖開他的心口。
他隨手扔開薄如蟬翼的柳葉刀,那上面沾著,不是我的,是浮漁的。
自始至終,謝闕都未曾將兵刃對準過我。
他抬手抹去角的,眉眼一彎,居然笑了。
「不怪你,虞寧寧。」
我眼眶發燙,心臟像是被攥住了一樣疼。
「我也……把我心深的念也給你看。」
他嘆了口氣,抬手捂住了我的眼,這番作牽引得他咳了好一陣。
接著謝闕向前邁了一步,吻住我的瞬間,劍從他后而出。
🩸味彌漫在周,他悶哼了一聲,翻的聲音響起。
我什麼都看不見,徒勞地睜著眼。
然后,另一只手上就被放了什麼東西。
溫熱、脆弱,還在跳的……
那是他的心。
「拿去,別哭。」
他的手垂落,我終于能看見他被穿的口,如今空無一。
「你還是害死了他,你為什麼……就不能離他遠一點!」
……
我醒過來的時候,天已經暗了下來。
湖面泛出清冷的銀白,整個園子里闃無人聲,顯得寂寥又凄清。
我有些恍惚,還不能從夢里的緒中掙出來。
我好想……去見謝闕。
可我不能。
浮漁說的或許是對的。
我應當離他遠一些。
這次是飛升的念,我剖開了他的心,謝闕足夠幸運,現在還活著。
可……下次呢?
他沒有第二顆心了。
我也不能繼續讓他替我承擔那些未知的后果。
我曾因為那些不自知的傷害他。
如今又怎麼能因這種淺薄的沖,再若無其事地靠近他。
……可是,我真的好想他。
園子很靜,只有我低到極致的嗚咽聲。
11
近來清和來得很頻繁,而且他的眼神很怪異。
怎麼說呢,總帶著那麼一點的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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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說話,沒事就用手著我那株仙草。
十個手指已經被扎得都是細細的小口子了。
我澆完一圈的水回來,就看到他抓著我的仙草,里嘀咕著:「一起死吧,我不干了!同歸于盡!」
我趕把仙草解救出來。
一看,這幾日被我養得剛恢復點綠意的仙草,又無打采了。
我心疼得,趕把上午碾碎的丹藥撒進土里。
清和雙眼無神,像是氣被吸干了似的呆坐在那,向來素凈的青衫都染上了一層灰。
他可能是工作力太大,產生幻覺了。
我都不忍心怪他掐我的草了。
但世事總是不遂人愿的,仙愿也不行。
他的傳訊符又亮了起來,他機械地起,離去,同手同腳,還被臺階絆了一下,可憐極了。
但是我那遭了無妄之災的草也很可憐。
我決定去藏書閣取一些典籍,看看能不能想找到讓它恢復的方法。
我許久不曾出過那園林,一時出去竟還有些新鮮。
藏書閣仙人進進出出,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。
我捧著書假裝在讀,實際這知識都不進腦子。
什麼他追跑,翅難逃,恨他,置事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