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風回雪,卻夾雜著野蠻人的啰嗦,真是毀了一幅好意境。蕭瑟慵懶地起,并不應答那傻子的叨叨。果然不多時,就聽見雷無桀將廚房門卸掉的聲音。
“小夯貨,酒都被你喝完了,客人來了喝什麼?本公子還怎麼賺錢?”
“蕭瑟你個摳摳……”小聲叭叭的夯貨被一捅出廚房。
從蓬萊海島回來之后,蕭瑟喝了好長時間的藥,才慢慢恢復過來,華錦說這藥起碼喝一年,才能徹底清除殘毒。
然而矜貴又任的永安王殿下,嫌棄藥苦,常常煎好的藥藥,他喝一半,門前雪松喝一半。大家伙兒只好班盯著他吃藥,好不容易從地府搶回來的,可得看牢了。
雷無桀老老實實地給蕭瑟烤栗子,他面容清秀,眼神卻是一派純真。已經是接近逍遙天境的劍仙了,卻仍是赤子真誠,他待人也是極好的,不計較得失,得一句夸獎便得喜形于,心眼實得像一塊板磚。
這樣的人,極難得,蕭瑟把夯貨捻在手心里,有時逗弄,有時縱容。
02
栗子烤好了,蕭瑟慢悠悠地剝開一顆放進里。他吃得斯文,假裝沒有看見旁邊那火燎腚熱切的眼神。
“蕭瑟……蕭瑟……”聲越發急切,就差沒有撲過來咬人。
雪花飄落在青,被主人嫌棄地拍去。栗子吃夠了,矜貴的蕭瑟公子終于肯賞給一個眼神。“嗯……去吧。”
雷無桀一下子跑得沒影兒。
山林間傳來撲兔子的聲音。“這傻小子。”葉若依笑著搖搖頭,轉過去看蕭瑟,蕭瑟卻不笑,他在想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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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河,你想好了嗎?”
葉若依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蕭瑟,他們喜歡同樣的,也討厭同樣的。兩人對,就像在看另一個自己。
“蕭瑟,別這樣對他。”
蕭瑟不答,他做的決定,向來不會輕易改變。
風雪停了,雪落山莊的主人帶著紅妝歸來了。
“落雪,我的王妃。”
原來雪落山莊有第二個主人。蕭瑟常說,我有一山莊,名曰雪落。原來這句話還有另一個意思:我還有一個人,名曰落雪。
蕭瑟要給落雪一個婚禮。山莊里堆聚的紅妝越來越多,遠遠去,銀裝素裹的雪落山莊,像是落了紅。
司空千落在拭銀槍,葉若依在收拾東西,大家都在準備離開。雷無桀的東西很,平日想起什麼要用什麼,他若是沒有,便找大師兄,或者找蕭瑟。
“師姐,我們一定要離開嗎?”
司空千落回答很肯定。“婚禮結束,你跟我回雪月城。”
“那蕭瑟呢?蕭瑟他不跟我們走嗎?”
“雷無桀,這里是雪落山莊,這里……有落雪。”
雷無桀的腦子哄哄的,他不是很懂。江湖兒,分別也是常事,他不矯,但他卻懵懵懂懂地覺察出,這次的分別,是不一樣的。這次分別了,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蕭瑟和雷無桀了。
雷無桀又跑去問蕭瑟,“蕭瑟,你能不能不親?我們大家一直在一起,行嗎?”
蕭瑟只是拍他的頭,卻沒有再喊他夯貨。
雷無桀把新郎新娘的婚服藏了起來,他很笨拙,只會用一些笨蛋方法來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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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瑟狠狠的一掌,雷無桀倒在雪地里,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。
從小,雷家堡的師父和師兄弟們就教導雷無桀,男人要頂天立地,要護人。雷無桀也以為自己若依,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看。
現在他明白了,他看的是,卻又不是。他一直看著的,都是他的影子。
他心悅的,是蕭瑟,是蕭楚河。
雷無桀想,蕭瑟這麼聰明,大家都比他聰明,應該都比他明白地早。自己怎麼老是犯傻啊。
他老老實實地把婚服拿出來,再也不搗了。
“蕭瑟,對不起,是我錯了。”
“是我太笨了,你可以原諒我嗎?”
雷無桀的作很快,蕭瑟沒有回答,他就消失了。
03
整整三年,沒有人能找到雷無桀。只聽聞,紅劍仙問劍孤劍仙青,落敗,重傷。眾人便在藥王谷逮到了雷無桀,在一片痛罵聲中,雷無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門口,空無一人。
藥王谷有落雪,路過此。
雷無桀第一次同說話,很,像一個仙。“吃些鮮桃吧,解。”雷無桀把桃子啃得七八糟,心里默默盤算著自己找個小仙的可能,里忍不住嘿嘿直樂。
目瞥到落雪上的青,那展開的笑容便又落了下去。
月高掛,雷無桀做了一場綺夢。夢里真的有一個小仙,貌不可方,溫香玉在懷,雷無桀不由自主地。半推半就之下,終究是全了這場夢。
之間,實心的板磚卻終于發現,那小仙的聲音,分明是蕭瑟啊。
夢中的放縱讓雷無桀愧難當,恨自己的難自已,恨自己的泥潭深陷。那是蕭瑟,是天上月,是皎潔星辰,是他的……他的摯友。
雷無桀在夢中痛哭,他不想跟蕭瑟恩斷義絕,不愿意形同陌路,他怎麼就把蕭瑟給弄丟了……
“蕭瑟……蕭瑟……對不起,是我錯了。”
“蕭瑟……”
04
蕭瑟坐在雷無桀的床頭,看著這個傻子,甩了他一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