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師弟追了上來,拉住了我的袖,很是不解的看著我:
「師姐,你和大師兄真的吵架了?」
「你們到底怎麼啦?」
我將宣紙塞進腰側的口袋里,笑得有些慘然:
「我以后都不會再纏著他了。」
「因為……他不配……」
03
遠離蘇閩的日子是快活的,心里眼里不裝著他,我才發現原來自己的世界那麼好。
我可以和師兄弟一起探討藥理,可以和藥一起去貧困的村落救治窮苦百姓,可以研究新的藥方造福黎民。
離開蘇閩之后,我的日子變得多姿多彩,我才知道,以前的我有多傻,在蘇閩上浪費了多時間。
這一次,我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樣,圍著蘇閩轉了,我也有我發發熱的地方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,我在藥堂時不時會遇見蘇閩,可是這一世,我不再不顧一切的黏著他,反而看見他轉就走。
剛開始蘇閩還會在我離開之時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,想來是以為我又在擒故縱了,可是次數多了之后,蘇閩偶爾幾次見到我,均是一副言又止的模樣,我沒有時間去關心太多,我有自己的小日子要過。
就這樣過了一陣,藥堂迎來了藥材辨識大賽。
這場比賽是師傅為了舉薦藥徒出外問診而設立的。
拔得頭籌的人,有機會出外問診,這也是一個大夫在坊間打出名聲的第一步。
上一世,蘇閩想要贏得這場比賽,一次正式出診。
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蘇閩,甘愿棄賽,也要讓蘇閩贏。
可是這一次,我不想放棄。
這也是我將顧家醫館打出名聲的好機會。
上一世為了蘇閩我放棄了這次機會,這一次,我要贏得比賽。
蘇閩其實有點底子,他過五關斬六將撐到了最后的決賽。
可是他沒想到的是,我也進了決賽。
重活一世,這一次,我了蘇閩的競爭對手:
「你們說顧師姐和蘇師兄到底哪個比較厲害?」
「顧師姐會不會放水讓蘇師兄贏啊?」
臺下議論紛紛,蘇閩目幽幽的看著我,想來他是沒想到,平時一門心思撲在他上的我,居然能夠進決賽。
我用盡全力贏得了比賽,蘇閩因為一方藥材配置錯誤失掉了比賽,他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。
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看一個無關的人,反而更多是布滿了驚艷的愫。
我功獲得了出診的機會,從臺上下來,蘇閩走到我旁:
「我沒想到,原來你在藥材上有這麼高的天賦。」
那一次是我認識蘇閩以來,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贊賞我。
可是他的認可,對我而言已經沒用了。
我不在乎,更不屑于去贏得他的歡心。
「我們顧家世代行醫,懂藥材是最基本的,這不算什麼天賦。」
「倒是蘇師兄,學了這麼久藥材,最基礎的藥方都會寫錯,確實是不應該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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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冷的回應他之后便離開了。
蘇閩雖是有些天賦,但是這人自視甚高,再加上以前他每次被罰抄藥經,都是我在一旁幫他抄寫的,所以他對藥經上的方子并不算太悉,這才讓我贏了比賽。
蘇閩沒想到我會回懟他,只是愣愣呆在當場,我分明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錯愕。
后面的幾天里,他總是時不時的出現在我面前,有意無意的與我說話,想要和我探討藥經上的問題,我嫌煩,躲了好幾次。
他大約也是知道了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他,吃了幾次閉門羹之后也學乖了,輕易不來打擾。
蘇閩雖是輸了比賽,卻違背藥堂的規矩,出診。
這件事被我發現了,回想起上一世他出診,險些診出人命,我本著好意提醒了他一次,沒想到他居然不愿意聽。
后來他因為不按規定行醫開錯了藥方導致一個孕婦險些喪命。
病人的家屬將這件事鬧到了師傅跟前,我看著蘇閩跪在大堂前和那些人卑微的道著歉,只暗暗道了句活該。
病人要求蘇閩賠償他萬兩白銀,可是蘇閩沒有錢。
像上一世一樣,他求到了我這里來。
「顧婉,你之前提醒我不要出診,說明你心里還是有我的,你就再幫幫我……」
還是一樣的場景,一樣的對話,上一世,我被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和真意切的話打了,是央求爹爹借了萬兩白銀給蘇閩。
可是那時候我并不知道,萬兩白銀對于顧家,也是很大的一筆數目啊。
爹爹愿意拿出來,完全是因為疼我,這一世,我不會再這麼糊涂。
年人犯下的錯,不能總要別人屁。
「蘇閩,我不喜歡你了。」
「我提醒你不過是出于大夫的良知,并不是對你余未了。」
「男子漢大丈夫,一人做事一人當,這件事本來就是你的錯。」
蘇閩大約是沒想到我會拒絕的那麼徹底,直直的站在那里,眼底滿是痛苦,渾著哀傷和絕。
「顧婉,你…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」
是啊,以前的顧婉蘇閩到失去了自我,什麼事都想替他分,擔替他扛。
可是結果呢,我的變了一把利刃,反過頭來殺死了我和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。
上一世,他帶給我的痛苦和絕,是如今的千百萬倍,我又有什麼理由去原諒他?
不單單是我,我相信,我的孩子,也不會原諒他。
他不配。
04
蘇閩最終沒有湊齊萬兩白銀,被孕婦相公拿著扁擔了幾十扁擔。
他因此名聲盡毀,也負了傷,在家休養,已經有好幾日不曾來藥堂了。
師傅心善,終究是看不過自己辛苦栽培起來的徒弟就這麼意志消沉的困在家里。
「婉婉,平日里你和蘇閩走的最近,這些藥材剛好可以治他背后的傷,你帶過去幫蘇閩熬一熬,也算是鼓勵一下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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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想拒絕,卻架不住師傅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。
我提著藥材到了蘇閩的家,看著那個悉的院子,心有些煩躁。
這個地方我來過無數次,以前只要蘇閩生病負傷,我都是第一個過來給他煎藥的人,可是現在回想起來,每一次都只是我自己甘之如飴,蘇閩永遠對著我擺出一副冷冰冰的表。
我突然不想進去了。
這麼些年,我對蘇閩的好,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,割得我的心臟生疼。
他終究是,辜負了我。
我將那袋藥材直接丟在了大門口,轉打算離開。
怎知我還沒邁出幾步,蘇閩家的門就被打開了,蘇閩頂著一傷痕一瘸一拐的向我走來,臉上是著急和憤怒:
「顧婉,你為什麼這樣做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