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句話，紀柯瞬間變臉。
6.
紀柯的臉眼可見地慌起來，眼中閃過些許掙扎。
我的心在下沉，臉上卻揚起笑：「逗你的。」
「看你這是什麼表？你不會真的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吧？」
聽我這麼說，紀柯的表明顯一松，沒好氣道：「我能做什麼壞事？你就知道瞎想。」
「等下我們還要趕車回老家，吃完早飯，趕收拾收拾吧。」
說完，他就走到洗手間洗漱起來。
而我，在他轉的瞬間，就收起了笑容。
毫不猶豫地把那一袋早餐扔進了垃圾桶里。
壞了的、變質了的、不新鮮的東西，就應該趁早扔掉。
不然傷害的只會是自己。
在回老家的高鐵上，紀柯一個勁兒地對我噓寒問暖：不，不，累不累。
幾乎每隔幾分鐘，他都要問一遍，反常得就像是恨不得把「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」幾個字在腦門上。
旁邊不知的乘客，不斷地夸我命好，找了個好老公。
而我，只是冷呵呵地看著。
期間，紀柯的手機響過幾次。
他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，然后就把鈴聲按滅，繼續跟我討論剛才的話題。
但那鈴聲就像催命鈴一樣。
一次又一次。
無論紀柯按滅了多次，總會再次響起。
我指了指手機：「不接嗎？」
紀柯擰著眉，臉上閃過不耐：「不用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，鈴聲再次響起。
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，這次是一條短信。
紀柯只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就從不耐逐漸變焦躁，愈發地坐立難安起來。
最終，他拿起手機：「老婆，我去趟洗手間。」
我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。
掏出手機。
就在高鐵駛出的時候，我收到了那個神人的短信：
「G6223，07 車 12A 號。」
G6223 正是我跟紀柯今天回老家乘坐的這趟高鐵車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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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07 車廂，就在我們的隔壁。
7.
我站起，毫不猶豫地朝著隔壁車廂走去。
因為不是節假日，整個車廂空的，幾乎沒有幾位乘客。
所以，本不需要我仔細尋找。
在抵達隔壁車廂時，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戶邊的那個消瘦的影。
以及，坐在邊的，那個我再悉不過的男人。
是凌瑤跟紀柯。
紀柯手里在不停地剝著橘子。
明明眉頭微蹙，帶著些許不耐煩，但卻仔細又認真地揀掉橘上的白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凌瑤的邊。
每當這時，凌瑤蒼白枯瘦的臉上都會浮現一抹笑容。
紀柯僵直的角，也會不自覺地微微勾起。
我愣愣地看著他們。
突然想起之前疫封城的時候，家里幾乎彈盡糧絕，只剩下半箱我趁活時囤的橘子。
當時我還無比慶幸，幸好自己有囤東西的習慣，不至于讓我們死。
但紀柯不喜歡。
他討厭橘子那種略帶著酸意的味道。
更討厭每次剝橘子時總是把手指染黃，要反復沖洗的麻煩。
最后還是我好說歹說，勸了好久，他才同意留下一部分，剩下的全部拿去換其他食。
如今親眼看著紀柯那麼認真地幫凌瑤剝著橘子，我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人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，冷風不住地往里灌。
無論是學生時期的相輔相，還是畢業后兩人的互相扶持，一起攢錢買房，紀柯表現得都一如既往。
每天的早午晚安，經期時的紅糖姜茶，紀念日里的小驚喜等等。
他曾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，無論過去多年，他都會保留我們時的習慣，讓我永遠活小姑娘的模樣。
只是后來，他的工作越來越忙，隔三差五就要加班到深夜。
甚至有時候會因為工作忙碌，哪怕是節假日，他都不得不趕回公司。
而那些我特意為兩人準備的好假日計劃，只能一次次付諸東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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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這時候，紀柯都會滿臉愧疚，一再地向我保證，下次一定會好好補償我。
一個接一個的「下次」，終究為了無疾而終。
可即便如此，我依舊堅信紀柯是在為我們兩個人的未來努力。
然而打臉來得如此猝不及防。
那個曾經信誓旦旦向我保證，會永遠我，把我寵小姑娘的男人，此時此刻，正親昵地摟著另一個人，為剝他曾親口說過的最討厭的橘子。
我走上前：「凌瑤，好久不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