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來，寒來暑往。
庭院深深，不遠的垂海棠，依舊郁郁蔥蔥的。一片一片的鮮艷濃郁的赤，遠遠去如同墜人間的煙霞云錦。
這樣繁華似錦的庭院，竟然一點也看不出是拘前皇后的長門宮。
陳阿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待在長門宮里的第幾個年頭了。
周圍什麼都在變。
可能是劉徹的授意，也或許是衛子夫的手筆。
邊的宮總是換了一批又一批，不斷會有新鮮稚的臉龐。殿的陳設也總是不停更換。宮婢們會跟說笑玩鬧，會給外面帶新鮮的玩意兒。
可從來不會告知外界的消息。
仿佛是什麼人刻意要斬斷跟外界的聯系一樣。
看著殿的富麗堂皇，也不甚在意，再富麗又如何，不過是個牢籠罷了。
是了，劉徹說了，吃穿不變，依舊是皇后。
只不過也是這個華麗牢籠的囚。
雖然沒有言語流，可是陳阿偶爾會從們靈的眼神里得知外界的鮮活雀躍。
長門宮的宮婢仆婦知道，就算萬事萬都在變化，唯一不變的就是每日里這位被幽居在長門宮里的皇后娘娘，一日里總是會有半日的時間坐在海棠樹下，也不知道在著什麼。
自從被分配在這里做事以來，們整日里提心吊膽，聽聞這位皇后的脾氣不好，又生暴躁，雖然說陛下下旨廢了這位出高貴的子。
可是在宮里主子就是主子，奴婢就奴婢。
絕對不可以逾矩的，所有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自己被砍了。
可是跟大家想的不一樣，這位陳娘娘人生的好看，素白裳也是好。與艷麗濃華的長相不同的是，卻是一個清淡寡言的子。
這一日，沉寂已久的皇宮傳來竹管弦的靡靡之音，向來心如止水的陳阿，第一次臉上出鮮活的表，拉住來來往往的宮婢，有些急切的問道，“今日宮里發生了什麼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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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婢雖然有些意外，可還是低眉順眼，規規矩矩地回答，“回陳娘娘的話，今日是各地的番邦王回京拜見的時候。”
話音未落，就聽見不遠灑掃的小宮驚呼，“快看，快看，滿天的紙鳶啊。”
陳抬起纖細的脖頸，順著指引去，天空澄澈，卻有五彩斑斕的紙鳶。
宮人到底年紀小，都是歡呼雀躍，只是高興沒一會兒。就看見向來端莊持重的陳娘娘提著裾，朝著海棠樹跑去，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立在樹叉上了。
宮人們大驚失，趕圍在樹邊上，心臟隨著陳阿的步履起起伏伏，只能小聲兒地喚著，“娘娘危險，娘娘您快下來。”
陳就像聽不到一樣，步履平穩地走在樹上，眺著遠方，神像個小孩子一樣雀躍，“是不是劉榮來了？”
宮人大氣都不敢出，“是，是膠東王殿下，可是，娘娘，您先下來。”
雖然是廢后，可是這吃穿用度不比椒房殿的那位差，誰也不敢慢待于。
陳就像聽不見一樣，一壁扶著樹枝，一壁喃喃自語，“鷹，我想要那個鷹。”
宮人正茫然的時候，抬頭就看見空中翱翔的那只鷹風箏，英姿發，滿是生氣。
正當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時候，宮門口傳來一聲驚呼，“我的娘娘，您怎麼跑到樹上了？”
不是別人，正是掌管長門宮的姑姑，名喚莫言。
莫言此刻被嚇的魂飛魄散，不過是拿個東西的功夫，怎麼娘娘就跑到了樹上。
宮人都知道這位姑姑瞧著慈眉善目，舉手投足都高貴，份也高貴，可卻是個雷厲風行的人。
是竇太后的親信，了太后命，前來照顧陳。
自小養在竇太后邊，實在太了解陳的子，怕百年以后，沒有人庇護陳，是以，派出這個心腹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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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人如其名，一向是沉默寡談的。可是到底是前朝老人了，做什麼事都很老練，且下極嚴是以宮人不敢輕視。
先是快步走到樹下，輕聲哄著陳下來，待人安穩落地以后，莫言一邊檢查陳有沒有劃傷，一邊疾言厲地訓斥，“一群糊涂東西，仔細你們的腦袋，連貴人都看不好，要你們何用。待明日我稟明陛下，狠狠打你們一頓。”
宮人烏泱泱跪了一地，只覺得大禍臨頭。
陳卻沒有想們背鍋，只是不自覺地笑起來，眉眼都亮了起來，“姑姑別生氣，不怪他們，只是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鷹，我也想像他一樣，自由自在。”
夜晚時分，陳只用了一點東西，莫言看著陳著窗外的樣子，不嘆了一口氣，“娘娘，您又是何必呢？事都過去了這麼多年，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呢。”
世人大多都嘆息，這出金屋藏的戲最終還是以憾落幕。
可是無人知曉，如今黃金屋猶在，只不過有人已經散去。
故事里的癡男怨，如今已經是各奔東西。
都說陳皇后癡了陛下，可是莫言是為數不多的知人，陳皇后并不像傳聞中那樣極了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