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提到陛下是毫無波瀾。
初見到陳娘娘的時候,是剛剛被廢的第二日。
宮里人大抵都知道,莫言曾經是前掌事的,是竇太后的親信,在陛下娘娘面前都是說得上話的。可是鮮有人知道這是劉徹的默許。
皇后被廢以后,天子喜怒無常,近來也不知道怎麼了,莫言竟然被貶斥了。
貶斥也就算了,居然被趕到長門宮里去了。
大家都長吁短嘆,伴君如伴虎,但更多是擔憂莫言跟著廢后以后的境,怕是沒什麼出頭的之日。
可是莫言卻毫不在意,倒不是有多麼的淡泊名利,而是知道事實不是如此。
永遠記得那個昏暗的夜晚。
推開沉重的烏木門,殿燭火幽微。
沒有幾個人立在殿,年輕的天子坐在高臺之上,形偉岸,他批著折子,頭也不抬,聲音也清淡,“你是祖母邊長大的,也是最了解的,朕希你去陪。”
短短幾句話,莫言心里驚濤駭浪。
可是還得維持面平靜,因為線的原因,看不清天子的神,可知道很多事的彎彎繞繞,大概只有們表姐弟才清楚。
只是一個奴婢,能做好的就是聽從安排,于是伏在地上,平平回答,“奴婢謹記。”
走出宮殿的那一刻,立在門外,不由自主地轉,看到門里的天子依舊忙忙碌碌,視線里的人影越來越小,他即便榮加,可是有一刻,莫言還是奇異地覺得,他很孤獨。
他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籠子里。
生來尊貴又如何,依舊是而不得。
在里,劉徹也是一個一敗涂地的囚徒。
而看似滿盤皆輸的陳卻是實實在在贏了一把。只不過生來貴,不稀罕這虛無縹緲的東西,甚至頭都沒回,只是說著,“莫言,他騙了我,是他騙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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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人如其名,慣不會說什麼好聽的哄人話,緘默一會兒,才干地說,“可是膠東王對您也是無意的啊,只不過陛下占了先機罷了。”
是了,莫言也知道那個落水事件。
可是在意的不是這個,本來就是天之驕。貴為皇后自然有容人之度,可是作為妻子,也知道劉徹對于衛子夫的喜。
夫妻漸行漸遠,離心離德,甚至反目仇。
不是一個好兒,不是一個好外孫。
如今還被他說一個不賢德的妻子。
陳譏諷笑了笑,原來他是這麼同別人解釋和劉榮之間的關系的啊。
真是可笑,可惜他不知道,從來都知道,當年救自己的人就是劉榮。
于是,再也沒有說什麼。
冬月末這一日,大雪滿城。
按照祖制,鎮守藩地的王爺都要回京參拜天子,都是龍子孫,接待禮儀自然應該小心。可是誰人不知如今執掌位的人出微寒,自然是不懂這些的。是以,莫言又被衛皇后召喚回去暫時幫忙提點小宮。
莫言忙了一天,晚間也沒有如約歸來,照顧陳的大宮撐著傘立在長門宮前等著,卻等來了面前烏泱泱的一群人。
知道是尚局的人。
莫言姑姑再三吩咐自己要謹言慎行。
為首的教養極好,福了福子,“姑娘安好,我等奉命前來給陳娘娘送新年衫。”
于是,回了禮,“莫言姑姑吩咐過奴婢,大人請。”
宮中的婢都是極有規矩素養的,即便是在冷宮也能做到不東張西,們手中捧著的衫,靜悄悄立著,衫瞧得出料子極好,也是新樣式。
但都不是宮里妃嬪貴人的裳,而是常。
為首的是有些年紀的,同莫言是舊識,對道,“奴婢們奉命給娘娘做了新,我等也不敢貿然服侍娘娘梳洗。還請姑娘行個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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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知道陳娘娘是世家貴出,規矩大的很。即便被廢了,誰也不敢貿然作。大宮退了半步,側對道,“大人吩咐宮人進去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親自捧著邁步進去。
庭院里很大,說是冷宮,可是擺設也古樸雅致。仔細看起來,不比衛皇后的寢殿差什麼。
目所致是一片一片梅花,雪花映著紅梅簇簇,暗香浮,遠遠去仿佛萬丈霞墜落人間。
認識那梅花的品種,是玉潭白蕊,名貴的很。
陳喜歡安靜,寢殿也安排在后方。順著小道往前走,越走越見花深。
引路的宮人是一位照顧飲食起居的老嬤嬤,為人很和善,總是笑瞇瞇的。
“娘娘這幾年,怎麼樣?”
“娘娘很好,就是不喜歡見人,只愿意在院子里走,不愿意出去。每天最多的就是站在窗邊,我們起初以為,娘娘是怕出去睹思人。但后來才發現,娘娘的心里淡漠的很,就是那次封后大典,也不見分毫難過。”
“說起來,老奴認為誰也不在乎,還記得有一次中秋夜宴,陛下夜間來這里賞梅,可是那時候,娘娘本來在賞月,聽到聲音立刻鎖門就寢。最后我們逐漸發覺,娘娘每天都喜歡做的事就是看月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