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李莎拉 xnbsp;崔惠廷
在戒毒所待了整整七年,李莎拉才得以重新走進里。
貪污逃稅的老爸早幾年就在獄中先一步去見了天父,老媽散盡家財,買通檢控并造了李莎拉案發時神失常的證據,幫擺了故意殺未遂的罪名以后,也因為容留他人吸毒被逮進了刑務所。聽說,還跟樸妍珍的媽媽當了鄰居。
樸妍珍,想起這個晦氣的名字,李莎拉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那口清痰準確無誤地黏上面前一雙了膠的平底鞋,于是李莎拉的笑聲帶上了半點真心:“Sorry喲。”
腳踩破鞋的人倒沒有生氣,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,只是蹲下去掉了腳上的臟東西,隨后抬起一雙明眸,對微笑。
“西八!”
李莎拉往后猛退了一步,要不是在戒毒所的日子生不如死,寧肯再進去躲一陣,也不愿意面對眼前這個跟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。
“崔惠廷,你還沒死?!”
不僅沒死,還改頭換面了一番。那頭標志的短卷發如今蓄了黑長直,清湯掛面,亦濃妝不再。剪裁得的長款大從頭包到腳,不僅擋住了寒風,還遮住了里頭傲人的材。
“托你家上帝的福,勉強活著。”
奇了怪了,崔惠廷的角像做了微笑一樣僵地提著,分明沒有開口,卻不知從哪傳來了回答。看著也不像會腹語,難不是好心的鬼在同聲傳譯?
崔惠廷看出李莎拉的疑神疑鬼,舉起手機晃了晃,讓看清文字轉語音app的界面。
機械聲轉述完那句針對牧師兒份的諷刺,又毫無地讀出一句:“莎拉呀,好久不見。”
呵,比起崔惠廷那矯造作的假甜嗓可差遠了。
李莎拉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:“你來干嘛,看我笑話?”
Advertisement
崔惠廷抬起另一只手,明的塑料袋還沒晃幾下,便被李莎拉一掌拍到了地上。
“白癡,我是出所不是出獄!吃什麼豆腐!”
崔惠廷面無表地盯著那塊碎渣的豆腐。早預料到了,李莎拉從來沒有為自己的罪孽真心悔過。
“我犯什麼罪了?”
李莎拉步步,一把扯掉崔惠廷不知是為寒,還是為遮丑的圍巾,盯著的脖子,又出了那種近乎癲狂的笑。
“啊,我錯在沒把鉛筆再捅深點,助你早日投胎。”
02
樹倒猢猻散,正如李莎拉在韓國找不到半個親戚可以投靠,還活著的那些狐朋狗友,不是早跟撇清關系,就是在接到電話以后,才想起把拉黑。
到壁的第五天,李莎拉抱著最后一希,來到市里一家夜店找以前認識的一個毒友老K,但愿他還在這干著散貨的勾當。
接連壁這麼久,李莎拉上連鋼镚兒也不剩幾個了,要是再找不到人接濟,今晚大概率要流落街頭。韓國的十二月不比黎的夏天,在路邊睡一晚上,第二天早間新聞就會登出昔日名畫家李莎拉戒毒出獄后,凍死街頭的消息。
呸,什麼出獄,不是被崔惠廷洗腦了吧。
李莎拉攏上單薄的風,走進了某家熙攘的夜店。游離在人群外,咬著指甲,觀察了一會那些邊蹦迪邊發似的互個不停的小鬼,最后將目標鎖定在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孩上。
俗話說臭味相投,沒誰比李莎拉更會識別曾經的同類了。
“大媽,您有什麼事啊?”那個眼圈黑得堪比化了煙熏妝的男孩說。
他七拐八轉從后門逃出夜店,卻被李莎拉拽住了背包帶子。這才發現尾隨他的不是便條子,只是個披頭散發,上了年紀的人。
“這崽子,誰大媽呢!”李莎拉強忍住給他一掌的沖,“你認識老K嗎?”
Advertisement
“誰啊?不認識。”
“裝什麼?”李莎拉那掌毫不猶豫地落在了他頭上,“信不信我報警?老娘嗑過的藥比你吃過的拉面都多,一聞就知道你包里藏著大麻!”
男孩瞬間變了臉,將推倒在地后一溜煙跑了,李莎拉坐在地上狂蹬雙,破口大罵這個一點不懂尊老的兔崽子,忽然又聽見了那個鬼魅一般魂不散的聲音。
“你怎麼死不改?”
李莎拉爬起來,拍拍子上的灰,沖不知道從哪旮旯鉆出來的崔惠廷豎中指:“關你屁事。”
像沒看清李莎拉的手語一樣,在屏幕上盲打:“沒地方去就跟我回家吧。”
“滾開,我是傻才會相信你是真心想幫我!”
李莎拉掙了崔惠廷扣住胳膊的手,在黑夜里瞇起了那雙貓瞳一樣狡黠的眼:“還是說,你也想學文東恩復仇啊?”
03
一路喊著崔惠廷你這西八肯定沒安好心,可李莎拉站在跟流浪漢搶長椅和睡橋的十字路口前,還是非常識時務地選擇了跟崔惠廷回家。
“喂,全在俊那狗崽子也破產了麼?你倆就蝸居在這種破地方啊,還得你大半夜去夜店掙錢養家。”
崔惠廷面古怪地回頭看,在這手不見五指的巷口,只有手機屏幕幽幽亮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