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莎拉看著一通比劃，更加反胃，像吃過的油蛋糕都上涌到了嚨：“我還以為你變了，可到頭來你還是要出賣自尊這麼卑……”
崔惠廷揚起手，用力給了這個沒真正被現實打倒過，天真到殘忍的惡魔一耳。
有太多該說的話沒對李莎拉說過。
譬如最要的，李莎拉家的財產被法院凍結，收到的治療費，遠不夠支撐后續找其他名醫問診的支出。
為了聲帶恢復正常的一可能，工作十余年攢下的錢早已所剩無幾，但寧愿變賣那些奢侈品，也不愿意用爸媽辛苦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金。
說了又怎樣，李莎拉這種人上人，哪會與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底層共。
最終，崔惠廷也只是抹掉臉上的淚水，面無表地看著。
“我為什麼會這樣生活，你不是最清楚了的嗎？”
０７
那天晚上做的時候李莎拉一直哭，像要把全上下的水分都排干。
崔惠廷被樸妍珍和番嘲弄的時候，會暗暗倒吸氣，哪怕眼眶里打轉的淚憋不住了，也不會在們面前哭出聲。
崔惠廷會著嗓子裝嗲，向全在俊示好；轉述孫明悟的表白會嫌棄到破音。
就連引以為傲的高招，那種三兩下就能勾得男人拜倒在石榴下的招牌笑，也聽不到了。
這一切，李莎拉所悉的、曾不屑一顧的、如今無比想念的崔惠廷的一切，早已被這雙手摧毀，而竟然此時此刻才開始真心懺悔。
誰是撒旦？是。
誰最該死？該。
崔惠廷卻由著李莎拉埋頭在上發泄，由著李莎拉親吻的傷疤，一遍遍說對不起。
眼淚混著口涎落在前，仿佛要燙穿的心。
等李莎拉緩過氣，崔惠廷著的頭發，輕輕哼起了沒唱過給任何人聽的搖籃曲，像哄最疼的孩子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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擁抱著的崔惠廷，如同一位散發著圣母輝的神，無論罪人認錯與否，都永遠向敞開懷。比李莎拉在教堂壁畫上，在圣經里讀到的任何神明都要偉大。
盡管始終沒辦法道一聲沒關系。
窗紗輕飄，潛的風也破壞不了這寧靜。李莎拉睜著眼了半宿旁睡的人，等月影徹底吞并了崔惠廷的睡，輕輕掙開圈在腰上的手臂，關好窗子，離開了臥室。
李莎拉上了天臺，顧不上取畫筆，直接用雙手出料往畫布上潑灑。空白被一點一點填滿，腔里沸騰的巖漿卻連十分之一也釋放不出來，非但如此，還撬了深埋心底的憂郁和不安。
同住一屋檐下，哪能真的對崔惠廷的境一無所知，就是在看到只放著基本款，簡素到底的柜時，也能猜出個大概了。
只是崔惠廷不開口，便心安理得地不去紙做的保護網，想在這安全的家園再寄居久一些。
李莎拉使出蠻勁撕毀了畫布，將它們踩在腳下，還不解氣。想找落在天臺的打火機，將這堆廢燒灰燼，卻瞥見了腳邊那把工刀。
冰冷的刃無至極，能裁紙，也能割破皮。李莎拉失了魂一樣，看著腕口滲出來的鮮紅，心頭涌起了的㊙️。
從前是往里注，現在是從里清除，怎麼就跟之父母的發過不去呢？明明的家庭和青春期，已經比這個世界上99%的人都要幸福了。
樸妍珍抱怨媽媽讓別和名字有后鼻音ㅇ的人來往，們五人小團中幸存的只有李莎拉和全在俊。崔惠廷這個笨蛋，第一反應不是會被疏遠或霸凌，而是哈哈大笑拿的名字取樂，玩了一天“李莎拉，莎浪嘿”的爛梗。
雖然李莎拉當場回擊，你連사라和사랑都分不清，當上空姐也會因為大舌頭被分配去洗廁所，可現在想想，那確實是人生中離最近的時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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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開始吸膠，還沒癮，飄飄仙的覺新奇又刺激；年紀輕輕就有揮霍的本錢，上至興趣，下至惡行，父母總會為兜底，所以能無知而殘暴地傷害他人。
跟現在，與崔惠廷日夜相對的日子相比，哪一種是真正的幸福呢，李莎拉不愿再想，只是握著手腕，讓加快流速。
干脆在幸福的幻影破碎前死掉吧？
真希臨死前，能聽見崔惠廷再說一次我你啊。
李莎拉笑著打了自己一掌，撐著瓦墻邊沿，爬了上去。原來站在高往下看是這種覺，在摔泥以前，會有一瞬間化飛鳥，奔向自由的錯覺嗎？
要是能托夢問問尹素禧就好了，也欠那個孩好多句對不起來著。到了地下，不知道要跪幾萬年，磕幾萬個頭，才能獲得原諒，和重生的資格。
“李莎拉！”
０８
崔惠廷很久沒罵過西八，更沒有這樣直呼別人的大名了，醫生千叮萬囑過，不能這樣用嗓子。可看見李莎拉一只腳邁出了墻外，便什麼也顧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