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縱使有千頭萬緒要捋清楚,也須得坐下來細細考量才是,當務之急是先打發了這位夏常在。
想到此,安陵容便做出恭敬謙卑的笑容,深深蹲下給夏冬春行了個全禮:“給夏常在請安。”
夏冬春正要發作,瞧見這安答應一板一眼地禮數全了,倒有種打不得笑臉人的憋屈,畢竟這個出微賤的人已了宮,眼下恩寵未定,也不好立時發作,只得瞪著眼睛氣道:“果然是小門小戶的出,凈學了些低三下四的功夫,來日你見了皇上,也敢這般討巧賣乖?!”
安陵容心覺得十分可笑,不想自己當年那般畏懼的夏冬春其實如此愚笨,便只靜靜回道:“嬪妾不敢,常在家世容貌都勝于嬪妾,自然會更得皇上喜。”
夏冬春聽著這話耳,便擺了擺手命宮將那皇后賞賜的緞子拾起來,留下一句“哼,你給我小心些”便揚長而去,安陵容握著手絹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直到夏冬春進了門、寶鵑急忙上前攙扶這才起回宮。
“總是這個樣子,甩臉子給誰看呢?!小主,別跟一般見識...”寶鵑將安陵容攙扶著坐在繡墩上,便忍不住義憤填膺地鳴起了不平。
安陵容看著這張比起記憶中年稚得多的臉,不聲地端起茶杯啜飲一口。
從前,怎就沒發現寶鵑的眼角眉梢中都著算計,還總是天真地以為是忠心自己的呢?
其實寶鵑本為皇后眼線之事,在為鸝妃前便想通了關竅,只是那時早已深陷泥潭不得了,便也無謂破此事。
寶鵑說著說著,發現自家小主面容鎮定,并沒有出現自己料想中驚慌失措的害怕神,此刻更是盯著自己,便到手心有些發汗,忙低頭道:“……小主,是奴婢失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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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陵容笑了笑:“你做的很好,我很喜歡,只是夏常在位份家世都高于我,咱們不好拿住把柄,以后還要小心行事。”
寶鵑心生疑竇,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表出來,只得應是,又聽說:“寶鵑,我有些乏了,要歇息片刻,你先去外頭瞧瞧,把殿門關上。”
寶鵑正想要諫言去莞常在和沈貴人,聞言倒不得不咽了下去,慢慢地退了。
安陵容見離開,便終于得以舒緩方才起便一直繃的腰背,邁著麻木的雙向榻上挪去,將被子拉開躺了進去,才發現后背了一片,浸了冷汗。
必須要想,要好好地想一想。
夏冬春的出現,意味著自己現在才剛宮一兩日,連皇后還未曾見過禮,而選秀已過,也沒了機會見到日夜牽掛的母親。
前世,宮時也沒能多陪陪母親,而是急忙忙先了甄府待旨,誰能想到,一世都沒能再與母親見面……
淚水無聲無息地出了眼眶,安陵容手中的繡帕早已被攥皺。
前世的苦,絕不要再一遍!重活一次,定要靠著自己,拿到想要的東西!
陵容睜開眼,環視延禧宮的陳設,竟是和前世幾乎一樣的件,心中便不苦笑一陣,果然自己是竹籃打水呢,辛苦一輩子,延禧宮也比不過永壽宮的毫厘。
可是,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呢?
陵容迷茫地思索著,好像前世的自己便一直在求寵幸,求富貴,到頭來這些一個也沒能得到,還弄丟了最重要的人。
對了,臨死前想的什麼,不就說明正好放不下什麼嗎?
“甄,姐姐……”里念出這三個字,安陵容終于到上暖和些了——是了,此刻的與甄嬛經歷了選秀的維護,甄府的識,頗有誼,前世那些污糟的事還未發生,們還是一同宮彼此扶持的小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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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陵容在榻上躺了約莫一時辰的功夫,將思緒漸漸理了清楚,便自己門路地起床走到坐榻前,抬手就要掀開榻上矮桌的香爐頂蓋。
“呵……”仿佛被燙了一般,安陵容簌地收回手,自嘲地一笑。
記憶還在前世,日日都要搗鼓半晌這個香爐,還要瞞著宮人制香,便無意間養了這個無事便掀開香爐頂蓋的習慣。
然而,此刻的才進宮一天,若被寶鵑等人發覺自己對延禧宮悉得過了分,難免起疑。
“還有寶鵑……看來以后行事,更要謹慎。”安陵容想道。
正坐著,門外簾子發出些響,寶鵑滿面關切地躬進來問道:“小主可是要喝水?奴婢方才在外頭聽見小主起了,便進來看看。”
安陵容見進來也不通報,想著此事暫且急不得,寶鵑就像塊落了灰的豆腐不能打,便不聲地笑道:“寶鵑,真是難為你了,我也沒帶陪嫁進宮,外面兩個小的也不頂事,以后我的事只能都勞煩你了。”
寶鵑連忙跪下道:“奴婢不敢,能伺候小主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安陵容手拉:“快起來,咱們閑著也是閑著,陪我去看看甄姐姐吧。”
于是主仆兩個一路行到碎玉軒,沿路太監宮愈發稀,連鳥雀聲都稀了,安陵容憶及前世往事,早已慨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