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多久沒來過碎玉軒了?
沈眉莊住進來后,自是再未踏足,然甄嬛還未離宮修行之時,們之間的分便早已撕裂,仔細想來,最后一次來到碎玉軒,竟是帶著割了自己的補藥來探甄嬛的那一次。
彼時庭皎白梨花,可意料到今日重逢?
安陵容踏進碎玉軒,只聽聞甄嬛與眉莊的笑語,眉心不自覺便皺了皺。
“好香啊,眉姐姐你聞!”
“香嗎?嘻嘻……”
眉莊嗔怪地看了甄嬛一眼,余掃過碎玉軒宮門,見到安陵容帶著寶鵑走了進來,笑著招手道:“你來啦?快點進來啊!”
甄嬛笑靨清麗純真,聞言連忙回頭,瞧見一個站在火辣辣的大太下,便賭氣責怪起看守的宮人:“安小主來了也不通報,白小主在日頭底下曬著,若曬壞了可仔細著!”
安陵容心里頓時到一陣熨帖,眉眼彎彎道:“姐姐別怪他,是我不讓傳的。本想讓姐姐們開心,不料卻讓姐姐惱了,”
正要說出自責的話,安陵容心思一轉,到邊的“都怪陵容不好”便生生變了:“以后妹妹再來,可不敢再悄悄的了,免得再驚了姐姐。”
沈眉莊甄嬛都是一笑,三個人親親熱熱地拉著手進去說話兒。
左不過是些姐妹們互道宮一日境遇的閑話,眉莊的沈貴人位份在三人里最高,分到咸福宮主位敬嬪之下;甄嬛這兒已和碎玉軒西偏殿的淳常在廝見過,說來自己獨占一宮主位,雖說地方偏僻,離皇上的養心殿和皇后的景仁宮都甚遠,但瞧著倒是正合了喜好清靜的子。
眉莊見安陵容只帶了寶鵑一個,甄嬛便立刻要回皇后,將青指到延禧宮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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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陵容愣了一瞬,本要拒絕,然心中對青的份竟突兀起了幾分好奇,便收了下來。
前世那青被自己隨便找個由頭毒殺了,仔細想來,除了那次見槿汐來送簪子時敘了兩句話,其余并無什麼異常之舉。
那麼……青,會是真心送來伺候自己的嗎?
安陵容到自己突然打鼓一般響了起來,手中攥了攥帕子,面上仍謙卑地謝了眉莊所贈的緞子:“兩位姐姐待我這樣好,我無以為報,這份誼陵容激不盡……”
三人依依不舍地分別了,浣碧將眉莊和陵容二人送至碎玉軒門口,正要進門,只聽安陵容道:“浣碧留步,我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些事要問姐姐。”
眉莊回頭,見安陵容停住腳步,莞爾道:“好,那你去吧,我先回咸福宮了。”
“嗯,眉莊姐姐慢走。”安陵容笑道,目送著眉莊影漸遠,那邊浣碧也忍不住問是否還要進去。
安陵容忙回頭跟了進去,心中卻存了個疑影兒。
心里似乎并不討厭沈眉莊,宮后一無所有,連裁制新的布料都沒有,眉莊曾數度補用度給自己……
但前世,害死了沈眉莊。
“安小主,我們小主正等您呢。”浣碧將簾子打起,笑著請。
甄嬛正捧著杯牛茶啜飲,見安陵容去而復返,忙關切道:“妹妹可是還有什麼事?”
安陵容面微,低下頭道:“姐姐,我……”
甄嬛見面尷尬,便猜測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,故而要等眉莊走后才來單獨對自己說,心中便帶了些憐惜,起來扶:“來,妹妹坐。妹妹有什麼事,不妨直言,就當我是親姐姐一般便好,我們一同宮,自是要同姐妹,同甘共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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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招手流朱:“流朱,濃濃的再沏一杯牛茶來!”說罷對安陵容抿淺笑:“方才的茶浣碧換了香片,見妹妹也只飲了一口便放下了,可還是無味麼?”
安陵容忙擺手,出窘迫失措的表:“不……是我自己在宮喝了好幾杯茶,故而方才沒有多飲,并非姐姐的茶不好。”
其實,只是口味變了而已——前世在宮中十余載,變得酷嗜甜食,連茶也只喝兌了濃糖和牛的茶,直到臨死,才肯吃苦杏仁……
大約是心里苦,所以才想多吃些甜食來彌補吧。
“安小主,您請用!”流朱笑嘻嘻地端了茶來,見安陵容飲了幾大口,又笑道:“昨夜淳常在來請安,也喝牛茶呢,看來以后咱們碎玉軒要多多備著了~”
安陵容杯后悄悄上揚的角一滯,不聲地用手絹了放下了茶杯。
甄嬛嗔怪地笑看了眼流朱,又拉著陵容關切道:“現下妹妹可以說了吧?我可是洗耳恭聽呢!”
安陵容微微抬眼,吞吞吐吐地道:“姐姐……可否教我詩詞?”
“妹妹想讀詩詞?”甄嬛顯然是沒想到會提出這個請求,兩只清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,十分驚訝。
安陵容握著手絹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。
心中卻無聲地笑了。
姐姐啊……妹妹的謀劃,才只進行了一小步呢。
甄嬛見陵容虛心求教,便笑道:“這不值什麼,妹妹若想學隨時來問我便是。對了,妹妹想看些什麼呢?”
安陵容便稍加思索,道:“也不拘什麼,只是聽富察貴人說,宮里娘娘時常看戲的,若我一句戲文不識,萬一鬧了笑話豈不是使家門蒙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