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都不問?」江辭開著車,突然冷聲開口。
我忍不住好笑。
不是他說,不想聽到我說一個字嗎?
我也不計較。
將死之人,其實什麼都看得特別明白了。
我說:「江辭,以前我做夢都不敢想,有一天我會坐上這麼豪華的轎車。」
江辭握著方向盤的手了,好半晌才冷冰冰地說道:「是你自己沒那個命。」
是啊。
我真的沒那個命了。
轎車停了下來。
我看著陌生的車庫,遲遲沒有下去。
「怎麼,還要我幫你開車門嗎?」江辭諷刺我。
「江辭……」
車門已經被他猛地打開。
我再次被他魯地拽進了電梯,然后去了他家。
豪華大平層,可以鳥瞰整個城市的夜景。
猶記那年冬天,我們還在地下室相擁取暖,我被凍到不行,開始幻想:「我想要一套大房子,很大很大,有 180 度的大落地窗,可以看整座城市的夜景,家里的暖氣很足,大冬天都可以在家奔的那種……」
現在江辭實現了。
我站在偌大的客廳里,拘謹著有些無措的那一刻,江辭把我直接在了旁邊的沙發上。
他說:「蘇舒,這是你自己選擇的……」
「不要……」我力反抗。
不想和江辭這樣。
不想以這種狼狽不堪的方式,從他的世界徹底離開。
一室的混……
驀然。
江辭的手機響了。
急促的鈴聲一道道在耳邊響起。
他終于還是接通了。
「江辭,我好害怕,我剛剛做噩夢了,夢到你不要我了,嗚嗚嗚……」電話那頭傳來了楊蕓哭泣不止的聲音。
「你在哪里,你能來陪我嗎?我好想你。」
「江辭,你來好不好……」
江辭從我上離開了,穿上服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臉慘白地躺在沙發上。
一直握著的手機,還有剛剛撥打楊蕓電話的記錄……
我穿好服,幫他整理好沙發的凌。
開門那一刻才發現,江辭從外面把門反鎖了,我本出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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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頹敗。
我不知道江辭多久才會回來。
也不知道,他回來后還會對我做什麼?
我百無聊賴地在他家參觀。
我走進了他的臥室。
我坐在他的書桌前,看到了他的日記本。
原來江辭,還有寫日記的習慣。
我猶豫了很久。
還是翻開了那本日記。
6
2018 年 1 月 12 日
蘇舒離開了,跟著盧離開了。
果然,誓言都是屁!
2018 年 2 月 12 日
蘇舒離開一個月。
我鼓起勇氣給打電話,是盧接的。
他說,他會對蘇舒很好。
讓我不要再去糾纏。
蘇舒這麼好的孩,不應該陪我去吃苦。
盧說得很對。
2018 年 7 月 12 日
蘇舒離開半年。
我接到了一個很好的劇本,演男二。
這是我做夢都想要得到的角。
但真正擁有這一刻,我卻好像沒那麼高興了。
大抵是,我想要分的那個人,不在了。
2019 年 1 月 12 日
蘇舒離開一年。
這一年,我每天都沉寂在自己的角中。
好像唯有這樣,才能夠忘記,現實生活中的那些不如意。
2019 年 5 月 27 日
蘇舒離開五百天。
今天是的生日。
過得好嗎?
和盧,結婚生子了嗎?
祝幸福。
2020 年 1 月 12 日
蘇舒離開兩年。
我今天來大理拍戲了。
蘇舒一直說想要來大理,想要一年四季春暖花開。
想在洱海邊聽風雨,想在藍天下喂鴿子。
我想告訴蘇舒。
有些風景,并沒想象得那麼好。
2020 年 3 月 15 日
蘇舒離開兩年兩個月零三天。
這段時間我頻繁地接戲,頻繁地接通告,活躍在屏幕上。
蘇舒會看到嗎?
會不會后悔?
可說,永遠不會后悔。
2020 年 10 月 18 日
蘇舒離開兩年七個月零六天。
今天拍戲吊威亞從上空摔了下來。
那是我覺得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所以醒來后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蘇舒。
我想告訴,我現在很有錢了,我們不用再睡地下室,我們不用再吃泡面,我們可以吃遍全世界的山珍海味,我不會再委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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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真正見到蘇舒那一刻,我卻沒有勇氣靠近。
我看到和盧提著在超市購買的大包小包,有說有笑地一起回了盧的住所。
我就站在離不到十米的距離。
可沒有發現我。
2021 年 4 月 3 日
蘇舒離開三年兩個月零二十二天。
今天我去買房了。
經紀人建議我買別墅,說私更好。
可最后我還是選擇了市區大平層。
蘇舒說喜歡大平層,有落地窗,可以看夜景,還能奔~
萬一哪天蘇舒和盧過得不好。
就可以直接搬來這里。
2021 年 6 月 18 日
蘇舒離開三年五個月零六天。
我在娛樂圈的資源越來越好。
為了賺更多的錢,不管什麼劇本我都來者不拒。
我的口碑越來越差。
好多人都在罵我,網絡暴力的殺傷力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大。
我一度抑郁。
那段時間一個「許一世傾城」的不停地發私信鼓勵我。
做我很多年了,應該是我一出道就關注我了。
但以前沒這麼活躍。
記憶中好像就是每年我過生日的時候,會發一句:「江辭,生日快樂,長命百歲。」
因為「長命百歲」這個祝福語,讓我對印象深刻。
畢竟人紅了之后,我生日送祝福的很多很多,也不是每一個都會記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