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雙有著小小胎記的大手,將燙干凈的碗碟放在面前。
“上海那邊發消息,說今天晚上的飯局挪到明天中午,”秦既明說,“時間寬裕了,就改今晚的機票再去。”
林月盈說:“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呀?”
“萬一再有意外呢?”秦既明說,“你的手怎麼回事?怎麼著創可?不要告訴我是現在的新流。”
林月盈一,原想藏起手指上的傷口,不讓他瞧見。現下已經落在秦既明眼里,躲也沒有用了,小聲說,是早上沒睡醒,切圣果時劃了一下。
秦既明什麼都沒說,林月盈卻覺得遜斃了,默默低頭,愧地藏好中指上的這一個蝴蝶結。
宋觀識還在同林月盈講話,如宋一量所說,他真誠,有點害,還有些下意識的熱,每一個特質都不令人討厭,甚至可以用單純來形容。
不過林月盈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秦既明上。
在哥哥的注視下,還是很禮貌地對待了哥哥好朋友的弟弟,和宋觀世換了手機號碼、微信等聯絡方式,還答應了他,等周末,會開車帶他逛一逛。
等宋一量帶走依依不舍的宋觀識后,秦既明才到林月盈宿舍,幫整理被子。
鋪床疊被這些事,林月盈已經非常擅長,但喜歡看秦既明照顧的模樣,一邊坐在椅子上喝秦既明給買的蘇打水,一邊問秦既明,他要多久才能回來呀,這次去會不會很累啊,晚上坐飛機容易累,還有個舒舒服服的小眼罩和隔音耳塞,可以給秦既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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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既明走的時候,林月盈的舍友還沒返校。宿舍里空,他等林月盈鎖好宿舍門,腳步輕快地跟他一同下樓。這時候的已經不那麼熱烈了,暖和和的,林月盈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藍牛仔,站在襯衫西裝的秦既明旁,晃晃悠悠,聽他叮囑,在校期間不許喝醉,不許夜不歸宿,有特殊況要打報告……
往常的林月盈一定會推著他,“趕”他走,說好啦好啦你快點走吧我都知道了。
今天的林月盈,一雙腳慢吞吞地挪了挪,手里還拿著那瓶蘇打水,天氣太熱,手指點著塑料瓶,里面承載著不安的海洋。擰開瓶蓋,沒喝,又慢慢地擰上。秦既明的背部就在面前,潔凈嚴謹的白,和的木蘭香,寬厚的背,勁瘦的窄腰,濃黑的西裝上沒有一褶皺,他的材保持得一直很好,去年量定制的西裝,如今穿著也合。
本應該很自然——將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——推他走——哥——
林月盈發現自己做不到。
像被杜莎凝視過,的開始發干,一雙僵,手臂沉重,只能反反復復地把玩著手里的蘇打水瓶,寄托于里面的水能澆滅掌心的火焰。
這場火焰的主導者并不知他越了燃點。
秦既明說:“開學了,也收收心,好好學習,績好了有獎勵。繼續保持作息,早起的鳥兒有蟲吃。”
林月盈說:“你怎麼不說早起的鳥兒還能吃普羅米修斯呢?”
秦既明失笑:“想吃神,我們家月盈有雄心壯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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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盈想,現在不想吃盜取火種普羅米修斯,想吃他,想吞下自的火。
“回去吧,”秦既明說,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林月盈說:“好。”
“錢不夠用了也和我說,”秦既明說,“對了,你的信用卡,我幫你還清了。”
林月盈說:“好。”
秦既明抬手腕,看了看時間,時候差不多了,司機等在校門口,他要走了。
林月盈在接下來的一整天里,都陷懊惱和恐慌的拉扯中。
這樣很不正常,非常、非常不正常。
想秦既明,又不敢。
舍友們開始陸續返校,除了家在漳州的黎敏慧,剩下倆都是下午四點到的學校。林月盈提前幫舍友們在臺上曬了們的被褥,正好一塊兒收好,去食堂吃飯。
返校第一天,食堂里開的窗口不多,仨人都點了瓦罐湯,林月盈吃的蓮藕排骨,味道最清淡,慢慢地吃著,舍友說話,聽得微微走神。
舍友蘇儀打算和男友提出分手,原因是對未來的規劃不一致。倆人是大一軍訓后確認的關系,結果往一年后弊端顯,蘇儀打算繼續考研深造,而男友一年掛四科毫無追求。
只是還沒下定主意,需要朋友幫忙分析。
舍長蔡儷就一個建議,分。
林月盈同意舍長的想法。
開學前期,蘇儀的男友就開始“廣撒網”,他同時給三個生發一樣的話嘗試聊天,送一模一樣的禮。
很不幸的是,林月盈就是那三個目標之一。
沒有講這麼尷尬的事,尤其是后來蘇儀接對方追求、且看上去不錯后。現在蘇儀有了分手的念頭,林月盈也沒有提,只贊同舍友的選擇。
之后就聽蘇儀慨“道不同不相為謀”這件事放在上也適用,舍長蔡儷為即將到來的計算機二級考試而憂心忡忡,林月盈……林月盈還在迷茫,困。

